殿外黑影一闪,疾如鬼魅。卫渊至眉峰骤蹙,不及多想,反手将萧唯安揽至身后,身姿挺拔如松。殿外那人冷笑一声,阴鸷面庞上闪过一抹狠戾,旋身隐入苍翠竹林,只余下几片竹叶簌簌飘落,悄无声息。
卫渊至松了松护着萧唯安的手,与萧唯念交换一眼,彼此心照不宣。念及近日诸事纷扰,他望向萧唯安的眸色愈深,低声道:“看来近日是去不得西越了。然你放心,日后你若愿往,南北山川,江河湖海,你欲往何处,我便陪你何处。”
转瞬又是一宵无眠。漆黑夜空,星子稀疏,卫渊至立于廊下,指尖轻抚白鸽羽翼,羽色如雪,温润顺滑。他将一卷素笺系于鸽足,松手之际,白鸽振翅而起,划破夜幕,渐飞渐远,终成一点虚影,消失在天际尽头。
望着鸽影无踪,卫渊至唇角微勾,眸中藏着几分笃定。
良久,萧唯念静坐卫苑宫寝殿之内,青灯如豆,映得他面容清寂。忽瞥见夜空中绽放的绿色烟火,焰光如碧,转瞬即逝。他拧眉起身,将几瓶瓷瓶与一封书信纳入锦盒,束成包裹。
待卫苑宫复归沉寂,他推开窗棂,纵身轻跃而出,衣袂翻飞,宛若夜枭。
暗夜之中,两道黑影翩然而至,足尖点地,悄无声息。
二人向萧唯念颔首示意,一人架其臂膀,一人接过包裹,旋身一跃,隐入竹林深处,只留下满地竹叶轻颤。
“卫公子!” 两名黑衣人同时落地,松开萧唯念,齐齐躬身行礼,声如蚊蚋。
卫渊至微微颔首,“嗯” 了一声,目光扫过二人,负手而立,周身气度沉凝。
此刻的他,与初相逢时温润寡言的公子模样判若两人。即便是立于沉沉夜色之中,亦难掩一身风华,凛然有王者之姿。萧唯念心中暗忖:自家三妹,总算是托付给了良人。
蓦地,卫渊至双掌疾出,快如疾风,直取两名黑衣人面门!
电光石火间,两名黑衣人对视一眼,同时抬掌相挡,旋身飞跃而起,带起满地零乱竹叶,身姿矫健。
寻常人遇袭,或挡或避,断无冒着胸膛受击之险飞身而起的道理。这正是李逢泽与卫渊至约定的暗号 —— 唯有遇袭时飞身而起者,方可信任。
卫渊至轻巧收掌,力道反噬之下,微微后退两步,稳了身形。
“无恙乎?” 萧唯念在他身后虚扶一把,指尖触到卫渊至冰凉的手掌。想来纵是他面上风轻云淡,关乎家国天下之事,心中亦是紧绷着的。这便是王者气度,纵处危难,亦面不露怯,予身边人足够的信心与勇气。
卫渊至冲他微一点头,示意无碍,转而看向刚刚落地的黑衣人,从怀中取出一枚竹叶环,环身青翠,纹理清晰,低声道:“方才不得已而试探,还请海涵。” 语毕,不待二人开口,便将竹叶环递去,“传话于太子殿下,见此环如见卫玄。”
漆黑夜空之下,两名黑衣人隐于层层叠叠的竹林之中,闻言面面相觑,面露困惑。
卫渊至眸色一沉,道:“你们一字不漏禀报于他,他自会明白。”
话至此处,两名黑衣人双膝跪地,朗声道:“属下遵命,誓死将此物交由太子殿下!”
卫渊至点了点头,目光落在萧唯念手中的包裹上,问道:“此乃赠予云鸽之物?”
萧唯念亦颔首,将包裹递与其中一名黑衣人,道:“此物交予允鸽长公主,内里物事之用,届时她自会知晓。”
黑暗之中,两名黑衣人身影刚隐,又一道黑影闪身而出,立于夜色之下,身形挺拔。
“陆兄,别来无恙?” 卫渊至望着来人,唇角微勾,“闻说青华宫如今在南北武林已名列三甲,陆兄果然好手段。”
不久前的武林大会上,凌天教顾忆眠对风华宫司徒偃朗声道:“娘亲所言不虚,我果真赢不得哥哥。”
二人一姓顾,一姓沈,此语一出,满场哗然,整个武林为之沸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