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鸽心中了然苏皇后所羡慕的是什么。可李逢泽终究不是卫玄,他不会为了她舍弃江山于不顾。也正因为如此,云鸽才对他这般倾心。这才是完整的他,胸中有日月乾坤,心中亦有想要珍惜之人。舍弃其中任何一者,他便不再是他了,不是吗?
二人絮絮叨叨聊了许久,台下的表演不知不觉已进行了多半。
云鸽望着天边翻卷的流云,那流云被夕阳染得泛起点点金光,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苏含笑温和的笑脸。
原来当年,他们之间竟有过这样一段过往。
她早已知晓卫渊至与李逢泽如此相像的原因,却是第一次听闻,卫玄曾为了苏含笑,甘愿禅位于卫溟,放弃万里江山。
难怪,李逢泽向来不轻易信任他人,唯独对卫渊至推心置腹,视若兄弟。
恍惚间,她的眼前闪过初次遇见卫渊至的那个夜晚。清冷的月光洒满庭院,他腕间的碧绿色手环发出幽幽绿光,脸色阴沉不定,阴鸷的目光游走在跪倒在他面前的黑衣人身上,那份天生的君王气度,令人不敢直视。
忽然起风了,园中各种花香混合在一起,愈发浓烈馥郁,云鸽下意识地轻咳了几声。
早先自己隐隐猜出的真相,如今已然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云鸽无意识地轻声唤出 “哥哥” 二字,随即感觉肩上一沉。顺着搭在肩上的手望去,只见李逢泽神色温润,眸光中透着隐隐的担忧。
李逢泽寻了个 “太子妃身子不适,需得静养” 的借口,拉着云鸽的手,悠悠踱步而出。
才刚走出众人的视线,云鸽便停下脚步,抬眸看向李逢泽,低声道:“我已经猜出来了。”
“猜出…… 平真的事?” 李逢泽微微挑眉,一时竟不知云鸽具体所指。
“猜出平真的企图,以及,你们暗中布下的对策。” 云鸽抬起头,目光灼灼,望向李逢泽的眼眸中,带着一丝不忍与心疼。
李逢泽沉默片刻,伸手将云鸽紧紧拢在怀中,轻轻抚摸着她的发丝,似在安慰,又似无话可说。
他一直都知道,云鸽冰雪聪明,通透伶俐,很多事情往往不点就透。可他却未曾想到,自己一步一步精心布下的棋局,竟被她一眼便看穿了。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抚着云鸽发丝的手并未停下,缓缓说道:“本也是无可奈何之事。若他没有作乱之心,这步险棋,我自然不会轻易去走。”
天边的流云缓缓飘过,金黄色的霞光隐隐透出,似是要划破天际的阴霾。
云鸽攥紧的拳头缓缓松开,刚想说些什么,便听见李逢泽淡淡地说道:“我可以答应你,无论将来事态如何发展,定保他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