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好像是在那边有几个小姐不听话,他就给人——也不知道用枕头啊,还是被子啊,就捂死了。”
唏嘘了一番,林书悦嘱咐妈妈注意身体,不要着急,借着这个机会离婚对姐姐倒好。
“就是这个问题啊,不知道他们家拿什么吓唬你姐了,你姐也不懂,也不和我说,就是死活不敢离婚啊!”
“为什么啊?她傻啊?!”如果不是一个妈生的,林书悦现在一定会骂娘。
“你以为她不傻啊?找那么个人家。”
“他家那老头不是情人太多纵欲过度死了么,婆婆还是个没事儿就能抽过去的半疯儿,谁能吓唬着她啊?”
“说话那么缺德呢,老冯(“姐夫”的爸爸)是肺结核死的。不过就是觉得奇怪,不知道他们说什么了,要不然还能化解。”
“别化解了,动员所有人让她离婚。不知道她想什么呢,早该离婚的。”
“那不是为了孩子么,离婚对孩子多不好啊。”
“跟孩子讲通了,谁说不好。”
“那我和你爸离婚你让么?”
“我初中就鼓动你离婚的,好么?”
林书悦不是乱说,她确实初中就鼓动妈妈和爸爸离婚,为这妈妈没少生气,虽然她自己想离婚,但是林书悦这么开放的观念让她觉得这孩子太难管束。而且,最关键的是,妈妈不知道林书悦心里究竟在想什么,好像和别人家的孩子就是不一样,不大对劲儿。
“行了,再说吧,我好好问问她。”
“我找她说说。”林书悦嘴上说的是“说说”,心里却清楚,少不得要有些分寸地再骂姐姐一通了。这么些年,姐姐因为没有亲生母亲在身边,许多想法很天真,人也很任性;书读到一半也放弃了,明明成绩很好,可是这样一来,倒成了没文化没主见的人。既任性又没主见并不矛盾,那些被骗的,十有八九是这样的。
又一次互相叮嘱了一番,林书悦挂断了电话。她突然很疑惑,自己看人好像很精准的样子,可怎么总是对外人精准?一旦将是自己亲近的男人,林书悦立刻麻爪儿了,即使看得出,也总是不信邪,一次次拿脑袋瓜往墙上撞,只是起了包还不消停,非要头破血流的才肯转身。
不过好在,每次转身都很干脆。有朋友说她那是“优雅的转身”,她却清楚,这优雅是用怎样的尊严扫地换来的。她不曾低三下四,但总是没人珍惜。或许吧,她也不够珍惜自己,就怪不得别人了。
林书悦想起些事情,于是又给妈妈打了个电话。
“怎么了?怎么又打过来了啊?”
“没。妈,那我姐现在干什么呢?”
“还以前那样,也不能离婚,还能干什么。”
“不是,我是问她的工作和收入。”
“哦,在超市做收银员,好像要提组长了吧。”
“那工资呢?”
“没多少,家里工资低,一个月一千一吧,升了组长还能涨个一两百。”
“那养孩子哪够啊?”
“是不够啊,要不总管我要钱嘛。”
“你没说说她,这么大还管妈要钱,还不老老实实的,没事总想出去吃饭唱歌。”林书悦老大的不乐意,心想爸爸已经很麻烦,没挣钱只花钱的主儿,还要加一个姐姐,更带着个经常生病的孩子么。
“说有什么用啊,也不能不管她啊。就这样了,我也不管了,你好好的就行了。”
林书悦知道妈偏疼自己,她不想让妈妈白疼自己一场。她突然很想赚钱,赚很多钱,这种欲望用她微薄的工资是满足不了的。
“妈,我会努力的,不让你这么累……”林书悦声音哽咽了,她没法再说下去,她怕自己控制不住哭出来,妈妈也会跟着难受。
“没事啊,你过好自己的就行了。”
“不行。妈,我会努力的。”
恋恋不舍挂了电话,林书悦心里很是担心妈妈,可是自己确实没有能力。和肖勤也没有真的分手,要不然还能放手去勾搭个什么人。林书悦苦笑了一下,她知道自己是不会勾搭给不了自己爱情和家庭的人的,这么想,只是嘲笑自己在和肖勤的爱情中太——“犯贱”,她又想起肖勤给她的定义。这年头发财的人是不少,可是自己不愿付出那么多代价,又要怎么得到那么多的钱呢?
也不是很多,她想,要陪妈妈去西藏,去海南,去江南,去香港,甚至去澳洲、北欧、法国、德国、日本,还要把妈妈一身的病都养好,自己做个名副其实的高级白领也就可以了。工作啊,眼前的路还有很远啊!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傅小凡打来电话,提醒林书悦周末要一起去找张可可。最近发生了太多事情,林书悦很愿意和两个好朋友聚在一起,说说话,谈谈心,哪怕只是扯扯淡也比一个人闷着好。
肖勤果然发来一条短信,说的是“球不在我这里”,林书悦本没想理会,他又立刻发了一条,说:“发错人了,不好意思。”
百度都知道这是谎话,不过肖勤似乎自得其乐,林书悦心里净是烦心事,懒得理他,索性当他真的是发错了。
林扬还是晃来晃去,林书悦正心烦,就跟自己说“不就是个条件好的男人么,不喜欢你你就不动心。”林扬站在外面打电话,不知道是不是感觉到林书悦今天不一样来,他朝她这边看了很久。林书悦又抬头看了看他,突然心里发坏,大方地朝林扬摆了摆手,很灿烂地笑着。
不出林书悦所料,纯情的林扬果然愣在了那里,又是足足半分钟。林扬呆呆的,竟然忘记要像一直那样收回自己的视线,竟然和林书悦对视了起来。林书悦心里越发坏了起来,她歪了下头,甜甜的笑着,然后低头忙自己的,扔他一个人在哪里发呆。
是的,林扬还在发呆,好久好久。打完电话回来的时候,眼神也飘忽起来,偷偷瞄着前台这里,但是却快步进了办公区。
林书悦笑了。她觉得,这个男人,真够可爱的。
周末聚会的时候,张可可激起了傅小凡学吉他的欲望,三个丫头立刻去了新街口,于是,傅小凡抱回了一把不错的民谣吉他,而林书悦,硬是抬回了一架古筝。她知道,自己要做些该做的,之前为了肖勤一直浪费着时间,以至于好多方面退步了很多,终于让肖勤也瞧不起自己。这种日子,她不要过。更何况,她要报答辛苦了一辈子的妈妈。而古筝,是自己的爱好,是一种发泄,也可能是一种投资。至少在气质上,学会了这个,总会跟从前还不一样的。
林书悦不愿意堕落,她也没有堕落的门路,但她需要钱。怎么样,才能两全其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