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过去一整天了，肖勤没有以任何形式联系林书悦，这是她早就料到的。一般说来，不出三天，肖勤就会耍赖皮一样回头找她，请求她原谅，而一旦她开口说不计较了，肖勤会立刻来劲，说其实都是林书悦的不是。这种周而复始让林书悦觉得很恶心。林书悦看着手机，愣愣地想，自己或许真的犯贱，正常人早就不会再理会肖勤了吧，偏她林书悦，被耍起来不觉得累。她突然觉得，肖勤是冷暴力的好手，也很像那个叫“loser”的变态类型。

所以这一次，她真的希望肖勤可以就此滚出她的世界。

正在发愣的时候，林扬出现在面前。

“那个，我来取我的机票。”

“哦，好的。不过这次只有去程，没有回程的。”林书悦一遍答，一遍找机票，突然她抬头问，“什么时候回来的呢？都没注意。”

“呵呵，上周末，直接在家歇了一天，没有来公司。”

林扬努力回答的坦坦荡荡，不过林书悦总是觉得他古里古怪的。没及深究，已经找到了票，只好放他走。林扬却没有立刻走，他怔怔地站在那里半分钟，无害的眼神死死盯着林书悦，却什么也不说。见他没有，林书悦不禁抬起头来，也愣愣地看着林扬，以为他有什么事要自己帮忙。

然而林扬看到林书悦已经注意，并且抬头和他对视，他竟又匆匆地走了，丢下一头雾水的林书悦。

“亲爱的，你惨了，扬扬看上你了。”实习生说。

“死一边去，看上个屁，他不知道又愣什么神呢。”林书悦笑着骂到。

“真的，很明显嘛，那么单纯的扬扬，演技太差。看他刚才那么紧张，多看两眼都知道你俩不正常。”

“至少我很正常，好吧？”

“哦，好吧。不过你等着吧，让你勾引人家。”

“我勾引个屁了啊？”林书悦就是喜欢用“屁”这个词来表示自己的许多情感，“我什么都没做好么？”

“你主动和他说话啊，还关注他是不是出差啊，什么时候回来啊，他肯定以为你喜欢他。”

“好吧，让他以为去，反正我其实不喜欢他，他更看不上我。”

“人家看上你了呢。”

“你没完了哈？歇会儿，把昨天那箱子保险单核对出来，回头要发的。”林书悦点了一下实习生的脑袋，不多说话。

林书悦心里想的几件事，确实还没有林扬。林扬的自身条件和家境都比她好很多，也许自己将来会有出人头地的一天，可是那一天目前看来还是遥遥无期。她觉得林扬不是傻子，没有理由看上她这么一个黄毛丫头。林书悦坚信，在确定别人的心迹之前，她没有蠢蠢欲动的理由。

她现在想的最多的，其实还是那个“贱男”肖勤，毕竟是一年半的感情，说断就断，总觉得心里火辣辣的疼。可是理智告诉她，这一次不可以再心软。“他骂你的时候可没顾忌情分。”脑子里，这个声音始终在响着，林书悦没有觉得头痛，心里却闷闷的疼。

她看了看愣愣的实习生，时间一久，自己居然对她有了些感情了。可是这个孩子真的不适合这份工作，她不细心不积极，在重要的安全保密工作上总是出纰漏，林书悦实在没办法留着她。自从鼓动了其他几个人向主管和经理反应实习生的问题，她自己已经很久没有打这孩子的小报告了。虽然是为了整个团队甚至CDL的利益，林书悦还是觉得，自己真的卑鄙地变了。

胡思乱想了一天，下班的时候看见林扬依然在线，也没心情理会。林书悦收拾好东西坐班车换地铁，又想了一路，依然觉得捋不清，什么都没个头绪。看着周围熙熙攘攘，她突然想挣很多的钱，把妈妈接过来，一直陪着妈妈，也不需要其他什么人了。她给妈妈打了通电话。

“喂啊？”

林书悦听的出，妈妈语气很不对：

“妈？咋了？在家呢么？”

“啊，”妈妈长长吸了一口气，说，“你呢，刚下班吗？”

“恩，下班了，回去煮面吃，自己下面条。你怎么了？”

“没啊，没事。”妈妈那边又深深喘了口气。

“别骗我了，你怎么了？身体不好啊？”她觉得妈妈一定遇到不开心的事情了，妈妈身体很不好，一有些事情就会犯病，这点自己也遗传了不少。

“唉。”

“别叹气啊。是不是我爸又惹你了？”

“不是。唉……”妈妈沉默了一会儿，见林书悦没有放弃刨根问底的意思，只好说，“是你姐。”

“我姐怎么了？”

“不是，你姐没出事儿，你姐夫。”

“不是分居了么？”林书悦插嘴问道。

“是啊，分居了，那人就又找了一个小的呗。”

“找就找啊，正好离婚了。不是都分居两年多了么，怎么还不能离婚？”

“你听我说完啊。”妈妈又深深吸了一口气，接着叹了一口气。

这个电话还没有几分钟，妈妈已经叹了五六回气了，林书悦隐约觉得事情不一般，可是她怎么都没想到，能那么不一般。妈妈接着说：

“你那个姐夫不是在外面找人了吗，然后两个人觉得在家这边挣钱少，就到南方，倒腾小姐去了。”

林书悦心里一惊，“倒腾小姐”是家乡话，说白了，他们不就是组织卖.淫么！她不禁想起来，当初姐姐把这个姐夫带到家里的时候，妈这边所有的亲戚都很不满意，不过这个人是姐姐后妈的娘家介绍的，亲妈这边反倒不好说什么了。加上姐姐一副犟驴的样子，好像谁说那个人不好就是毁她幸福一样，把所有人竟都当成了外人。林书悦倒是不怕，她一口咬定这个男人会打人，苦口婆心地劝了几回，无奈姐姐全听不进去，恨不得拿自己赌咒，说那个“姐夫”不会打人，脾气很好。包括安安也很不喜欢那个人，觉得他没本事，更不踏实，可是作为半血亲的表妹，她更没有发言权，只能和林书悦唠叨一下。那时候，林书悦甚至觉得自己是大五岁的姐姐，而姐姐是那个不懂事的妹妹。也正是因为姐姐不听家里劝告，和不应该的人结婚，更在大家都不同意的时候硬是生了一个孩子，日子苦的要命。

“然后呢？”林书悦回过神来问了一句。

“然后？在那边杀人了。”

林书悦没想到，那个没本事养活老婆孩子的男人，原来不止会打人，竟然杀了人。

“把那个小的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