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到底要不要去?能不能起来啊?”
林书悦也不愿意多费力气和他争这些,可是肖勤倒真的开始不耐烦了。他一遍遍追问林书悦是不是能按时起床,问她“到底想不想去”。
“我说过不想么!一句话你要问几遍啊?说了能起来能起来你没完了啊!”她觉得很可笑,肖勤还是不想让她去的,傻子都明白,可是她这次就是犯起倔来了,就是不要开口说“算了”:“你肖勤不愿意我还偏要去了呢!”
肖勤居然有些焦躁,不知道他究竟有多么盼望林书悦可以像之前好多次一样松口,说“不想去了”“不去了”,不过这次林书悦一口咬定自己不会迟到而且很乐意去,他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假装自己是真的怕她起不了早、耽误大家行程,于是又强调了几句“不要迟到”就挂断了。林书悦深深感觉到,肖勤还是没有认准自己,他随时准备着和她分开,更从没觉得他是要娶她回家的。他天真的想要一个更好的。
林书悦第二天还是去肖勤的聚会了,她很想知道肖勤在遮掩什么。聚会还算顺利,没什么波澜。不过肖勤的几个好哥们儿告诉林书悦肖勤常和他们说最近两年就想娶她。林书悦却从没听他说起过,此时她觉得也许真的是自己误会肖勤了,她其实挺幸福。于是,她俏皮地斜眼看着肖勤,想着他能和她深情对视,没想到肖勤只是微微笑着,捉住她的手,紧紧握着,没有对视,更没有语言。
两顿饭后,一天的聚会就要散了,不过由于聚会地点选在郊区,要回到住地很难,肖勤今天倒是很开心,也就更不想放她回去。还好林书悦本来就做好了的准备,有安安在家照顾百度。而安安此时正兴奋地忙着,在厨房里张牙舞爪,乐不思蜀;安安的男朋友则一会儿陪百度,管百度叫弟弟,玩它钟爱的几个游戏,一会儿又带着百度跑到厨房,七手八脚地帮安安洗菜做饭。
这边,林书悦咨询了下12580,订了最近的一家如家。之所以是如家而不是其他的什么,是因为林书悦自己对如家有着不一样的钟爱。那是一种浅淡的愉悦,更是深切的悲伤。
很正常的一个晚上,林书悦本以为肖勤会很激动很有激情,没想到他很快就“累了”,事后身子一歪,倒在一头,就那么睡了。
黑暗里,林书悦突然觉得一切都很陌生,陌生的屋子,陌生的床,陌生的味道,陌生的男人。她实在是不明白为什么几周没见,肖勤却好像更没有激情,刚刚明明很高兴不肯放她走,现在却这么快就说累,把她扔在一边全不理会。林书悦此时甚至希望肖勤可以打很响的呼噜,那样她至少会有一点点的安全感。可惜,肖勤睡觉基本是没有声音的,只有真的很累的时候,他才可能断断续续地打呼。
而今天,恰好没有声音,也就是说,其实肖勤没有他说的那么累。
屋里子静的可怕,林书悦瞪大了眼睛,想要在一片漆黑里寻出些什么,可什么都看不到。如果只是看不清也还好,现在竟然看不到。她下意识去抓了抓肖勤的手,却只是碰到了他的背。他是背对着她的,脊背渗出薄薄的一层汗,缓慢地蒸发着,没有一丝温度。她苦笑了一下。自己其实只是想要一个厚实的肩膀,温暖的怀抱,不成想自己的男人给自己的,竟然是冷淡,和冰凉的背。
她深深疑惑,既然这样,为什么还要自己来聚会,为什么还不放她回家?这个男人是想把他自己伪装成一个谜,还是在给林书悦猜谜?如果是前者,那么他成功了,林书悦确实不懂;如果是后者,那么他更加成功,因为林书悦知道了谜底。
恍惚间,林书悦记起了另一个男人。同样在如家,同是早春微寒的夜,自己半夜醒来发现被人环在怀里,随即安慰睡去,那又是怎样的一种温暖呢?
想到这里,眼眶不觉湿润了。林书悦轻轻嘲笑了自己一下,心说没出息的又想人家做什么,于是主动拱了拱,挪到眼前这个男人身边,从后面抱住他,把头埋下去。肖勤果然醒了。
林书悦以为他会和电视里看到的一样,就那么转过来,轻轻揽住她,温柔地吻一下再去睡,结果……
“干嘛啊?都睡着了,被你弄醒了!”肖勤不耐烦道。
林书悦不做声,她知道肖勤根本不在乎她要“干嘛”,那句话不需要她回答,他要她做的,只是老老实实蹭回自己那半的床边,安安静静的,再不碰他。
林书悦感觉得到,自己的心头紧了一下,胸口酸酸的,好像有种感情原本要迸发,却立刻埋在酸涩的味道里,心也一下子就凉了。酸楚过后,竟然是彻头彻尾的麻木。
她望着肖勤的方向,黑暗里甚至看不到一个轮廓。此刻她竟然不怕黑了,她突然很想百度,那个不论多晚多累都不会对她置之不理的小东西。她轻轻唤了声“百度”——没有在地上划拉划拉的小爪子的声音,没有任何回应。
肖勤恶狠狠地翻了个身。他并没有睡着,他只是不理自己,林书悦真正清楚了。她伸过手碰了碰,还是冰凉的后背——果然。
她不再幻想。她嗅着如家的味道,想着另一个男人,闭着眼睛,回忆那时候的一切,那个凉如水的夜里温暖的怀抱。
□□一般的满足,□□一般的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