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敬言脸上的笑容慢慢加深,却不再是平时的温和,而是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疯狂,眼神里闪烁着炽热的光。他站起身走到沈疏珩面前单膝跪下,双手轻轻捧着沈疏珩的脸颊。
沈疏珩没有躲开白敬言的触碰,这不是愿意,而是沈疏珩已经没有力气反抗了。
“我想要什么?”白敬言重复着他的问题,指尖在沈疏珩的脸颊上轻轻划过,带着一丝冰凉的触感,“我想要你完完全全的属于我,疏珩。”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像淬了执念的针,扎进沈疏珩的心里:“小时候你突然离开,我找了你整整十年。那几年里,我每天都抱着你留下的旧玩具,听着那些让我窒息的心声,但是只要想到你可能还在某个地方好好活着,我才能稍微缓解一点痛苦。现在我好不容易找到你,我不能再失去你了。林阿姨和周叔叔想带你去邻市,你会离开我,所以我只能把你留在这里,而且只有在这里,你才不会离开我,我们才能永远在一起。”
沈疏珩的眼眶微微泛红,却没有眼泪掉下来。他知道白敬言的痛苦,他从被关在这里的第一天就从白敬言的口中知晓了他这些年一直背负着的东西,他知道了白泽一族的人要承受人心欲望的折磨,知道命定之人对他们来说有多重要。
可他不能接受这种方式的“爱”,这种把他囚禁起来、欺骗他家人朋友的爱,太沉重,太窒息,已经不是爱了。
“你这不是爱……”他的声音更哑了,像破旧的风箱在拉动,“你这是绑架。”
“不,这就是爱,而且还是最纯粹的爱。”白敬言打断他,眼神里的疯狂更明显了,瞳孔因为激动而微微收缩。
“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人比我更爱你,疏珩。那个该死的男人不爱你,他在林阿姨怀孕时就出轨,后来还把你关在储藏室里;而且啊,后来的林阿姨在有了浩然之后也忽略你,她把更多的注意力都放在周浩然身上;只有我,只有我会把你永永远远的放在第一位,没有人能跟你相比,而且只有我永远不会离开你,只有我会为了你做任何事。”
说着白敬言俯身轻轻吻上沈疏珩的嘴唇,这个吻不像之前的温柔,带着强势的占有欲,却又小心翼翼,仿佛在对待稀有的珍宝,生怕稍微用一下力就会碎掉。
“你是属于我的,疏珩。”他一边吻着,一边用极轻的声音在他耳边说,热气拂过耳廓,还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永远都是我的,没有人能把你抢走,永远都不能。”
沈疏珩的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却没有反抗。他知道反抗没用,白敬言的力气比他大,而且他现在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镇定剂的后遗症还没完全消失,他的四肢总是带着淡淡的无力感。
他能感受到白敬言嘴唇的温度,能听到对方急促的心跳声,能闻到对方身上熟悉的雪松味,这些曾经让他觉得安心的东西,现在却像枷锁一样紧紧裹着他,让他觉得自己是不是马上就会因为窒息而亡。
白敬言的吻慢慢加深,他的舌尖熟练的撬开沈疏珩的牙关,温柔却不容拒绝地探进去。沈疏珩闭上眼睛任由白敬言亲吻,他的脑海里闪过一幕幕画面:小时候躲在白敬言怀里哭的样子,高二那年白敬言跟他告白的样子,和陆泽宇他们一起在学习小组讨论题目的样子,甚至还有上周跟林慧他们一起吃晚饭的样子……
这些画面像破碎的玻璃片一样扎在沈疏珩的心上,最后都变成了无力的绝望。
他可能永远都回不去了。
“我爱你,疏珩。”白敬言离开他的嘴唇的时候,额头还抵着他的额头,呼吸有些急促,带着一丝满足的喟叹,“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永远不会分开。”
沈疏珩没有回应,只是无力地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夕阳最后一点光线从窗帘缝隙里消失,房间里渐渐暗下来,只有白敬言的呼吸声和他自己的心跳声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窗外的天色越来越黑,远处的路灯亮了起来,昏黄的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像一道打不开的门。
他知道,自己可能永远被困在这个充满“爱”的囚笼里,再也回不去那个有朋友、有家人的世界了。
“对了,我还有一个惊喜要给你,就在后天,放心吧,疏珩,你绝对会喜欢的,我可是准备了好久啊。”
与此同时,江辰坐在家里的书房里,手里拿着今天去沈疏珩家拍的照片。照片里沈疏珩的书桌收拾得整整齐齐,所有的书都按科目分类摆好,连练习册的页数都对齐了,可他记得沈疏珩的书从来不会这么刻意整理。
他当然知道沈疏珩有强迫症,但是他也了解沈疏珩却喜欢在桌角放一本常用的物理竞赛题,方便随时翻看,可照片里的桌角空空如也,这明显是有人特意收拾过。
“不对劲。”江辰皱着眉,手指反复摩挲着照片边缘,对坐在对面的林薇薇说,“疏珩不会这么整齐地收拾书桌,连常用的竞赛题都收起来了,像是有人特意整理过,想让我们觉得他是自愿走的。”
林薇薇把玩着手里的银色手链,手链上的小铃铛因为动作而发出轻微的声响,眼神里带着浓浓的怀疑。
“监控也有问题。”她顿了顿,语气肯定地说,“我今天下午去物业找张磊问过,一开始他不愿意说,说是什么我又不是警察,不能查看监控,后来我提了我爸爸的名字,他才松口。我听他说那天有个穿着维修工衣服的神秘人来找他,说监控画面模糊,听那人说他是来修监控的,张磊看了看那人的穿着打扮就没有多想,现在想想我还是觉得太可疑了。”
“而且白敬言今天提到疏珩的时候,眼神有点飘。”江辰补充道,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他平时提到疏珩,眼神里都会有温柔的光,今天却像是在背书一样,说‘疏珩转学去邻市了’的时候,而且他还下意识地避开了我的目光。”
林薇薇点点头,把手链绕在手腕上,眼神里闪过一丝担忧:“可惜没有证据,我们总不能去报警说我们怀疑敬言把疏珩藏起来了吧,我们没有实质性的证据,而且不会有人信的,警察也不会管这事的。而且敬言平时在学校口碑那么好,老师同学都觉得他是完美的班长,没人会相信他会做这种事,而且你也知道我们之前做的那些事情,虽然知道的人不多,但是念瑶他们会怎么想?而且我也不是很想去怀疑敬言,毕竟是个人都能看出来他是真的爱惨了沈疏珩。”
江辰叹了口气,他把照片轻轻放在桌子上,他的指尖在照片上沈疏珩的书桌位置停留了很久:“再等等吧,高考还有一个月。要是疏珩真的是自愿转学,肯定会跟我们联系,至少会跟念瑶或者泽宇说一声。要是没联系……我们再想办法,比如去邻市的重点高中问问或者查查敬言最近的行踪,我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林薇薇嗯了一声,心里却有种不好的预感,她当然知道知道白敬言的家族的特殊之处,而且她妈妈苏曼还跟白敬言的妈妈白晚认识,白晚偶尔会在聊天中跟苏曼提到“白家的孩子都很执着,对自己在意的东西会抓得很紧”,现在想来那种执着可能比她想象中的更可怕,甚至已经到了偏执的地步。
而在沈疏珩家,客厅里的灯光还亮着。林慧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反复看着邻市亲戚发来的消息
“我们没看到疏珩啊,而且我们把我们这一圈的人都问遍了,你是不是搞错了?发生了什么事啊?阿慧,别总是这样一个人承受”
林慧的眼睛红红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掉下来。周建明坐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杯温水,轻轻递到她面前:“别着急,可能疏珩只是想一个人待几天,小孩子长大了,总有自己的想法。等他想通了,肯定会主动联系我们的。”
林慧摇摇头,接过温水却没喝,只是盯着手机屏幕上沈疏珩的照片,那是春节的时候拍的,那个时候沈疏珩穿着一件浅灰色的毛衣站在院子里的橘子树下,他的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我总觉得不对劲。”她的声音带着哽咽,“疏珩从来不会不告而别,就算真的想出去散散心,他也会跟我们说清楚。他那么懂事,怎么可能突然就走了?”
周建明拍了拍她的背,他的心里也有些不安。他想起昨天看监控时的画面,沈疏珩确实是自己往巷口走的,步伐看起来很平稳,不像被强迫的样子。
而且白敬言这几天还一直在帮忙找疏珩,甚至那孩子主动提出去邻市帮忙打听消息,他作为长辈,不能一直处在受孩子照顾的位置上啊,而且马上就要高考了,他更加不好意思了。
可他知道林慧的担忧也不是没有道理,沈疏珩的性格他也了解,在他的印象中沈疏珩确实不是会不告而别的孩子。
“可能是压力太大了吧,想换个环境清静一下。”周建明只能这样安慰她,也安慰自己,“等过几天他想通了,就会回来了。”
就在这时,周浩然从房间里跑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奥特曼卡片册,跑到林慧面前仰着小脸问:“妈妈,哥哥什么时候回来呀?我把我的卡片都整理好了,等哥哥回来我们一起玩。”
林慧看着周浩然天真的脸,她的心里更疼了,她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强笑着说:“浩然乖,哥哥去邻市读书了,等高考完就回来陪你玩,你要乖乖等哥哥哦。”
周浩然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抱着卡片册跑回房间,嘴里还念叨着“哥哥要快点回来”。
客厅里又恢复了寂静,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在夜里格外清晰。
“你说,我们是不是做错了?我们凭什么会这么肯定他们的未来一定是不幸的啊?我们……”
“不行哦,女士,你们不能这么想哦~这样会给我添麻烦的。”
一道似曾相识的声音从林慧和周建明夫妇身后响起,那声音中依旧带着浓厚的捉摸不透的味道,就像在几天前与他们商谈孩子们事情的那一位客人一样。
真奇怪,他们认识他吗?
为什么要跟他说这件事?
为什么要听从他的建议搬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