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交给官府!”一壮汉答道。
“说得好!今日我就替天行道,抓了你这贼人,交由官爷处置。”贵人满意地笑笑,脚上碾的力气更重了点。
十指连心,阿茂痛得脸色涨红,这才反应过来,竟是一出贼喊捉贼的戏码,而他则被眼前这奸诈小人当成了棋子。
他又气又悔,早知如此,方才就把花交给那两人了。那两人……不对!
念头刚起,一柄长剑撕破长空铮鸣着飞向那盆牡丹花,一旁的壮汉旋即挥棍阻挡,将剑打飞回去。剑身来回翻了几下,下一瞬,剑柄已被一身着紫黑劲装的女子握在手中。
她身法迅捷,几个纵跃便突破了壮汉们的重重包围。身形轻巧如狸猫一般,一柄剑更是耍出了花,眨眼的工夫,她已来到那牡丹花主人身旁,不等他逃窜,手扯过袖子便将剑横在了他脖颈间。
“啪啪啪。”
鼓掌声响起,四皇子拨开帘子进了画舫,看向段无枚的眼神中带着几分崇拜:“想不到你看着呆呆的,身手还不错嘛。”
段无枚面上不显,心中却汹涌澎湃。她这几日刻苦练武,今日总算能和人实打实地比一场,方才那几下实则她是一边回忆书上所记,一边随意施展的罢了。没想到竟打得如此轻易。
壮汉们见有个小孩进了画舫,且言语间似乎和这紫黑女子是一伙的,隐约有动作的迹象。
段无枚见状,持剑之手向后一顿,剑刃没入皮肤,再深一寸便能瞬间划破咽喉。
“别动!”剑下之人呵斥一声,哆哆嗦嗦的,哪还有方才半分气焰,“好……好姑娘,把剑放下,我……我给你一百两,不,两百两!”
“别信他!他就是个骗子。”阿茂怕这两位好汉真信了他的话,大声喊道。
段无枚蹙眉,心道她又不是傻子,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姓方,是做花材生意的,刚到翟阳,你们可以叫我方老板。”
“呵,方老板?”四皇子丝毫不惧周围虎视眈眈的目光,迎面向方老板走去,“她问的是,你叫什么名字。”
“方……方士扬。”
方士扬咽了口唾沫,往日都只有他威胁别人的份,哪受过这窝囊气。但人在剑下,气势生来就短三分,只好将他是如何来了翟阳,如何参加这群芳荟,又是如何自导自演的这出夺花大戏,向他二人娓娓道来。
他自称视金钱如粪土,只期盼着能让他精心养育的牡丹从此一炮而红,令翟阳百姓趋之若鹜。至于雇了阿茂去偷花而后又不给钱,也只是想将自身塑造成勇夺牡丹花的英雄主人而已。
方士扬说得言之凿凿,言语间无丝毫愧意,听得阿茂一阵胆寒,愤怒再度涌上心头。好嘛,这狡诈小人想给他的花造势,却要将他阿茂拖下水,这是人嘛!
不等他抗议,四皇子从怀中掏出锦袋,拿出一吊铜钱放至阿茂手中,“这是给你引我们来的赏钱,待会便和我们一道去官府,将前因后果讲清楚。另外,你腿脚不错,往后莫要做这偷鸡摸狗的事。”
阿茂猝不及防被一个小孩塞了钱,还见他蹙着眉装出一副大人的模样训斥他,心里疑惑却也点头应下。
方士扬一听要去官府,霎时慌了,不停嘟囔着给他们银子、求他们饶了他。可段无枚哪里会听他的话,扭着他的胳膊就跟着阿茂将他往官府押去。
一路上,行人们纷纷侧目,方士扬臊得不敢抬头,段无枚没什么表情,反倒阿茂,昂首挺胸的活像一只大公鸡。
三人进了翟阳府的大门。四皇子怕被官员认出,不愿一同进去,段无枚只好请求门口的衙役帮忙照看一二。
四皇子只身一人坐在一旁的石狮子上等着段无枚。这一等,就等了一个时辰。他荡着小腿,望着天际线渐渐染上红晕,石狮子的影子被无限拉长。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脸上,浑身暖洋洋的。
翟阳府的大门终于打开,四皇子从石狮子上蹦下来,一下跳到段无枚跟前:“怎么样,那个方士扬被抓起来了吗?”
段无枚见四皇子还在原地,拜谢过衙役,冲他点点头:“嗯。不过具体的不清楚。”
四皇子圆圆的小脸上洋溢着兴奋,他下意识牵过段无枚的袖子,边往前走边说:“没事,到时候我问问阿兄,你要想知道的话,我让阿兄也告诉你。”
段无枚望着被他牵着的袖子,忽而笑了,这小孩也没那么讨厌,她郑重地点头:“好,多谢四皇子。”
“不要叫我四皇子。”四皇子眉头蹙起,踌躇片刻,“你,你可以叫我承颐。”
“这……”
“那就叫我四公子,不对,叫我蔺公子。”
“可蔺是国姓。”
“那就叫我李公子,反正不要说那两个字。”
四皇子松开拽着段无枚的手,胳膊一甩闷头往前走去。
段无枚微微叹气,不知又怎么惹到他了,心想要是系统能收集四皇子的作死值就好了,她这一天下来生命值都能拉满了。
她默默跟着四皇子到了一栋高楼前。高楼大门敞开,小二在门口招呼,牵着马的、背着行囊的客人络绎不绝。
四皇子小嘴一撅:“我饿了,请你吃饭。”
段无枚摸了摸瘪瘪的肚子,她还真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