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钧野握着她的那只手很烫,指腹有一搭没一搭地摩挲掌心的软肉,他的体温鲜明,佟颂偏开头,“没什么。”
“里面有点闷,我出去透个气。”她又说。
左钧野看着她,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松开手,应了一声:“哦。”
佟颂走出包厢,走廊尽头的安全通道通往餐厅的后院,她推开帘子,旁边是一个专供客人吸烟的露天区域,连通着侧门的小路。
她在身上摸索了两下,才想起来今天穿的生日裙根本没有口袋,自然也不会带烟。
佟颂叹了口气,正准备返回,连接侧门的小路传来脚步声,一个人影从里面走出来。
来者就是缺席的楚弥。
他走路的姿势看起来很虚弱,衣服沾着深一块浅一块的污渍,嘴唇咬破了一处,额角也有明显的淤紫,整个人都带着一股残破的羸弱。
佟颂差点被吓到,“楚弥,你怎么弄成这样?”
楚弥用手背蹭了蹭唇角的伤,疼得轻嘶了一口,但还是语气乖戾:“打架。”
“打架?”佟颂皱了皱眉,“和谁?”
楚弥扯了扯嘴角,估计想笑,但动作牵动唇角的伤,疼得他眼尾泛红,他含糊其辞:“没什么,一个不长眼的而已。”
佟颂表示怀疑,“不长眼的?”
楚弥沉默了片刻,“蒋鸿贼心不死,又在盘算着给你们找麻烦……”
楚弥的话没说完,佟颂也能大致猜到他这身伤是为了自己,她心里不是滋味,“我最近已经在整理报案的证据,过两天就能让他去里面待上一阵子,你没必要用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方法……不过还是谢谢你。”
楚弥没说话。
“你既然来了,怎么刚才不上去?”佟颂放缓了语气,继续道,“餐厅有应急的医疗用品,我一会帮你处理下伤口。”
楚弥估计想像从前那样歪头卖乖,但发尾因为动作扫过额角的淤青,有些刺,他痛哼着,语气讥诮地道:“我这样子上去做什么?”
他笑着摇了摇头:“看到我你们不会很扫兴吗?”
佟颂问:“你怎么会这么想?”
楚弥没有回答,他的手伸向衣服口袋,慢吞吞地摸出一个盒子,将它递到佟颂面前,“生日快乐。”
佟颂迟疑了一下,接过盒子,她打开盒盖,里面是一条红色的吊坠。
“这不是你的吗?”佟颂愣了愣。
她记得楚弥也有一条一模一样的。
“不啊,”楚弥的眉眼软软地弯了一下,指尖挑出自己衣领里的朱砂吊坠,“这条才是我的。”
佟颂凑近了些看,两条坠子的设计相近,但细看之下,楚弥那条做工更潦草,远不如盒子里的这条精巧,材质看着也逊色得多。
“这是给姐姐的回礼。”楚弥补充。
“……谢谢。”
佟颂把坠子握在掌心里,她敏锐地捕捉到回礼这个字眼,但自打相遇到现在,她压根没有送过或帮过楚弥什么,又有什么可回的?
她抿了抿唇,终于将那个疑问问出口:“楚弥……我们以前是不是认识?”
听到佟颂这句话,楚弥怔了足有几秒,才抿咬了两下嘴唇,露出一个笨拙又单薄的笑:“这很重要吗?”
佟颂没料到他会这么问,她预设过楚弥会否认,又或者是带着对她埋怨的承认,唯独不像现在这样,就站在那里,眼里的戾气都被氤氲成湿意,嘴唇抿成可怜的向下的样子,然后问她这重要不重要。
佟颂鬼使神差地开口:“当然重要了。”
得到回答的楚弥定定地看着她好一会儿,佟颂本想继续追问,却闻到一股很淡的血腥气,她这才注意到楚弥的部分伤口还没止血,“你的伤口还在流血,我先送你去医院吧。”
“小伤而已,”楚弥对此漠不关心,“又不是第一次了,放着就能好。”
他看见佟颂皱眉,又补充道,“死不了的。”
佟颂没忍住轻啧了一声,觉得楚弥和左钧野在某些时候简直如出一格,都固执得要死。
她转身回了餐厅,找前台要了碘伏和一板创口贴,等到佟颂拿着医疗用品回到楚弥身边时,他正安静地坐在公共椅子上,右肩偏下位置的衣服都被血染红了一小块。
“这边……”楚弥的声音有些哑,自觉地把衣服拉低露出伤口。
“你不是说死不了吗?”佟颂凉凉地开口,但还是很认真地弯下腰查看楚弥肩膀受伤的地方。
伤口比想象中更深一些,周围的皮肉微微外翻,看着都疼,而且他伤在肩膀上,自己很难处理得到。
她沉默了一下,拧开碘伏的瓶盖,“你自己抹不到,我来帮你……衣服拉低。”
楚弥顺从地调整姿势,将受伤的那侧肩膀充分地展露在她面前,他微微俯身,整个人趴伏在长椅的扶手上。
“前台没有棉签,我只能直接灌了。”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