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庭看着佟颂的手臂，又看看混乱的包厢，懊恼地抓了抓头发，“算了算了，今天就这样吧，大家都受了惊吓，先回去好好缓缓。”

“我送你去医院。”

左钧野和顾明娇几乎是同时开口。

楚弥站在原地，阴影落在那张戾气未散的脸上，他的嘴唇嚅嗫了两下，似乎也想说什么，眼神晦暗地扫过左钧野扶着佟颂的那只手，最终只是抿了抿唇，“姐姐，我也陪……”

“不用了，”眼看楚弥和其他几个人也围过来表示要陪同，佟颂打断他的话，“真的不用这么兴师动众，有左钧野和娇娇陪我去就好。”

“你们放心吧，我已经感觉好多了。”

楚弥看上去有些失落：“……好，那你到家记得给我发条消息。”

佟颂的态度还算强硬，其他人也没坚持，这场聚会最终在混乱里不欢而散，佟颂被左钧野和顾明娇带着去了距离这里最近的医院，检查结果是轻微骨裂。

等到打完石膏走出医院大门时，已经是晚上十点。

夜色已深，凉风一股脑灌过来，街道上的车辆稀疏了许多，顾明娇站在医院门口的路灯下，迟迟没有挪动脚步。

“娇娇姐？”

佟颂轻轻喊了声，她看见顾明娇的视线低垂，正落在她打着石膏的右臂上，很快又睫毛轻颤着移开，鼻尖不知道是被冷风吹的还是因为自责泛起一层薄红。

“对不起。”

顾明娇张了张嘴，声音带着湿重的鼻音，佟颂怔怔地看着那点薄红从顾明娇的鼻尖蔓延到眼尾，转而变成亮晶晶的泪，把她精心勾画的眼妆洇得发糊。

上扬的眼线被泪水冲得垮塌下来，变成软软下垂的眼尾，佟颂第一次看见她这种模样，没有往常的明媚恣肆，脆弱得甚至有些可怜。

“没事的，娇娇，”佟颂放软声音，语气带着点哄人的笑意，“就是一点小伤，医生都说好好休息就行了。”

“别摆出这种表情嘛，”佟颂说，“一点都不像你了。”

佟颂试图动一下手臂进一步证明自己无碍，结果只是轻微的动作就疼得她倒吸凉气，“呃……！”

顾明娇听到声音，原本还被她死死抑制在眼眶里的泪水一下就夺眶而出，啪嗒啪嗒地砸在佟颂打了石膏的绷带上。

“别乱动！”顾明娇又急又气，“都受伤了！你能不能小心一点？”

“不动了不动了。”佟颂立马学乖。

三个人又在夜风里站了一会儿，顾明娇深吸一口气，用力抹掉脸上的泪痕，恢复了平日里的样子，“那我先走了，你到家一定要说一声。”

佟颂乖巧地应道：“嗯嗯。”

顾明娇这才慢吞吞地拦了辆车离开。

她走后，左钧野沉默地脱下自己的外套，轻轻披在佟颂的肩上，“我们走吧。”

得到佟颂的回答后，他抬手拦下一辆出租车，护着她坐进车里。

十几分钟后。

车子驶入佟颂家所在的别墅区，这里虽然地处城市中心，却很好隔绝了外界的喧闹，加上这个点大多数人早早就回了家，几乎看不到行人，只有入口处的保安亭还亮着。

下了车，左钧野陪着佟颂慢慢往里走。

佟颂不着急回去，故意绕了点远路，最后带着左钧野停在一个小型观景台，这里地势稍高，附近也没多余的遮挡物，能俯瞰到整个蕖州城夜晚的霓虹。

左钧野有些看呆，直到身边传来佟颂小小的吸气声：“左钧野，我的手臂又开始疼了。”

“我看看。”

左钧野立刻紧张地俯身靠近，低头查看佟颂打着石膏的右臂，距离被瞬间拉近，他身上的烟味被夜风吹得淡薄了些，再混合周围花圃的幽香，丝丝缕缕地贴上佟颂的鼻尖。

左钧野全心扑在佟颂的手臂上，根本没发现对方正笑盈盈地看着自己，哪里有半点吃痛的样子。

佟颂弯起眼睛，她微微踮起脚尖，用没有受伤的那只手臂勾住左钧野的脖颈，稍稍用力往下带，接着仰起脸，在那片冰凉的唇瓣上轻啄了一下。

吻一触即分。

这突如其来的动作让左钧野彻底怔住，他的视线上移，缓缓地落在佟颂的脸上，借着头顶的月光看清她此时含笑的眼睛，比月光更泠泠，眼尾上挑，连弧度都是漂亮又顽劣的。

好近。

左钧野不知所措地僵在原地，睫毛颤抖得厉害，眼睛错愕地看着佟颂，明明不是第一次亲吻，他的耳根还是迅速蔓延开绯红，抿着唇轻轻叫了声：“佟颂……？”

“别咬自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