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颂闻言愣了愣，随即想起摩天轮上的对话。

那时她确实说过要看左钧野表现的话，只是那不过是她不经大脑思考的戏言而已，左钧野却像是条在感情里搁浅的鱼，她把顽劣冠名为爱撒下的饵料，他却要不顾一切地去咬钩。

可事实上左钧野越是这样，佟颂心里的恶趣味就越强烈，像植根于本能的劣根性，既垂怜他的温驯，又忍不住得寸进尺地施虐。

佟颂还没来得及开口，包间的门就被人推开。

一个精气神十足的女人走进来，手里端着摆满零食的托盘。

赵庭立刻从沙发上跳起来去接：“妈，你怎么来了？”

“臭小子，前台说你要了酒是不是？”顾姜允揪着赵庭的耳朵，“翅膀硬了是吧？”

“哎呦哎呦，”赵庭往后躲，“痛痛痛！妈，你千万别和老爹说嗷！”

“下不为例，”顾姜允把拼盘放在桌上，对着赵庭道，“我过会要出门，顺道来看看你们……早点散场，听到没有？”

她的目光扫过全场，在看到左钧野的时候眼睛弯了弯：“小野也来了？好久没见你了，最近怎么样了？”

左钧野坐直了点，礼貌地点点头：“挺好的，顾阿姨。”

“行，那我先走了，你帮我看着点这臭小子，让他少喝一点。”

“好的。”

顾姜允抛下这句话后也不多留，风风火火地转身走了。

她前脚刚出门，赵庭和程瑞杜桥三个人就开始抢麦克风，扯着破锣嗓子声嘶力竭地唱苦情歌，比谁的嗓门更大，房间里顿时变得闹哄哄的。

顾明娇忍无可忍，上前就去抢赵庭手里的麦克风：“难听死了！”

“诶诶！娇娇姐你干什么……别切歌！”

赵庭边躲边唱，程瑞和杜桥在旁边添油加醋地伴唱，场面乱成一团，佟颂和左钧野在角落里，没有人注意这边，她大大方方地枕着左钧野的手臂看赵庭他们几个闹，久违地觉得心底不那么孤寂。

不知道是不是刚才那口酒的缘故，佟颂觉得脸颊有些发烫。

“我去趟卫生间。”她和左钧野说了声，绕道去后门推开出去。

走廊尽头洗手间的灯光有些昏暗，隐约有其他包间的歌声透过墙皮传出来。

佟颂用手接了点冷水扑脸，她从洗手间出来，正要往回走，就看见拐角的阴影里立着一个人影。

那人侧对着佟颂靠在墙边，随手把银发拨弄得乱糟糟，手腕垂下的瞬间露出出众的侧脸，最吸睛的还是颈间的红吊坠，在苍白的皮肤上秾艳得蛮横，那个青年浑身都透着一股阴冷危险的气质。

佟颂迟疑地开口：“楚弥？”

楚弥懒懒地掀起眼皮，本没什么温度的眼睛在看到佟颂的瞬间亮了亮：“佟颂姐，你怎么在这里？”

没等佟颂回答，他像是想到什么，眉头细微地皱了一下：“你和上次那个男的来的？叫什么来着……左钧野？”

佟颂有些意外：“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今天就是来找……不，”楚弥眨了眨眼，“准确的说，是跟着人来找他的。”

楚弥忽然弯起眼睛，他漫不经心地哼笑一声：“姐姐，没什么事情的话你就别回去了，他们可能已经过去了。”

佟颂皱起眉：“什么意思？”

楚弥没有回答，佟颂听他话里的意思却暗感不妙，转身就要回去，楚弥却拉住她的手腕。

青年的掌心很冷，力道大得让佟颂有些挣不动，她回头的瞬间正好撞进楚弥的眼睛，他的睫毛垂下来，在眼底笼起死气沉沉的灰翳，明明勾着唇，带给人的感觉却是阴冷而颓靡的，“别去呀。”

楚弥的声线放软：“和我在一起最安全，我会护着姐姐的。”

佟颂本就着急，被他拉住更是不悦，她脸上的笑容冷下来：“松开。”

楚弥见她神色变化，愣了一下，有些不甘地松开手，闷闷地道：“他对你就那么重要？”

佟颂说不上为什么急切，但她顾不上回答就快步往包间走，楚弥唇中吐出一声冷哼，默默地跟在她的后面。

还没到包厢门口，佟颂就听到里面哐当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