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颂听到这句话后愣了足有几秒。

左钧野维持着半俯着身的姿势，仰着脸，将自己的脸送到她的掌心之下，他觉得自己像被从里到外剥开了，每一寸皮肤都暴露在空气里，而佟颂的目光是最柔软的凌迟。

“佟颂……”

见她没反应，左钧野又低低叫了一声，他脸上烫得厉害，偏偏佟颂的手掌那样凉，偏偏她总是一言不发，在她迟迟不语的几秒钟里，他的羞赧无处遁形，而佟颂在最初的错愕过后，恶趣味就又浮了上来。

佟颂确实被取悦到了。

她弯起眼睛，俯视着将脸埋在她掌心的左钧野，那样青涩又生动，神态好像把自己作践再充当祭品呈上的全然交付，她的目光落在左钧野唇上，突然想起之前那个短暂的亲吻，那时他唇瓣的触感柔软得不可思议。

心脏被软软地拨动了一下，佟颂唇中溢出一声哼笑，她没怎么思考，情不自禁地将指腹覆上左钧野的唇，轻轻摩挲了两下。

果然和想象里的一样柔软，只是轻轻搓捻就通红了一片，左钧野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触碰吓住了，他的身体往后缩了缩，反应过来后又执拗地靠过来，依旧仰着头拿湿漉的眼睛注视佟颂。

“看你表现。”佟颂漫不经心地道。

“嗯？”

左钧野有一瞬间的茫然。

他不明白这算是什么回答，是应允，还是又一次的戏弄，她总是拿这种不咸不淡的回答搪塞自己，显得他鼓起勇气才敢做出的举动自作多情又好廉价。

左钧野闷闷不乐。

但他很快又为自己开解，佟颂既然叫他男朋友，那应该就是和他在一起的意思吧？那他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她说的表现，无非是要他听话一点，温顺一点，少一点刚才这种不合时宜的情绪，虽然和他平时的作风背道而驰，但左钧野愿意为了佟颂尝试，这么一想，他垂下眼，小声地道：“我明白了。”

佟颂挑了挑眉。

明白？他明白什么了？

她的那句话根本没有任何深意，只是随口一句揶揄。

佟颂看着左钧野莫名低落又自行好转的情绪，觉得有趣，但也懒得深究。

窗外的雨淅淅沥沥，模糊了整座重山城的灯火，佟颂撑着下巴看了会儿，朦胧一片什么都看不清楚，她很快就觉得兴致缺缺，等摩天轮的吊舱落地就率先走了出去。

一趟摩天轮下来，雨下得更大了，佟颂和左钧野两个人带着还兴致勃勃的左芊芊打车回了宋言订的酒店，各自告别。

之后的半个多月里，左钧野跟着佟颂和宋言几人辗转了接下来的几个演出城市，佟颂和乔家兄妹的巡演进行得比想象中的顺利，Songnopain后台的粉丝数量增速飞快，因为嗓音气质独特加上宋言提供的片场完成度相当高，甚至在一些短视频平台上面小爆了几次。

很多网友都参与了有关Song的讨论，但也有不少声音质疑她资质尚浅不过是昙花一现，对于这些评价佟颂全盘接受，Song的名气反倒在舆论里逐渐发酵，粉丝数量水涨船高。

一直到过年的前几天，他们才终于结束巡演回到原来的城市。

～

佟商果然没有发现她不在市内，只以为她前些天一直在校住宿，父女俩碰面的次数本就寥少，对话更是少得可怜，这次要不是年关逼近，佟商大概还想不起有她这个女儿。

蕖州城居南没有雪，却比重山这些城市更湿冷，隆冬的温度让本就轻微体寒的佟颂叫苦不迭，回来的这些天里，除了窝在床上睡觉，她大多数时间坐在窗前出神。

窗外的秃枝上挂着红灯笼，此时的天还没完全黑，远处的楼房间就偶尔有烟花窜起，短暂照亮夕阳将落的天空又迅速熄灭，年味越浓就越显得她这里冷清。

佟颂滑开手机，社交平台上她的粉丝量又翻了一倍，她一条条滑过粉丝的留言，她不太懂得网上营业，学着乔钰晗教她的那样选取了一些评论回复。

就在这时，赵庭的消息跳了出来。

「佟大学神，寒假要结束了，要不要来我妈开的KTV聚聚啊？」

佟颂还没来得及回复，对面又发来一条地址。

「娇娇姐和左哥也说会来。」

佟颂的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

「好。」

佟颂随便套了件保暖的卫衣，走出房间后发现佟商和林莉都不在家，只有佟肖烨抱着个抱枕在客厅看恐怖片，看到她出来还被吓了一跳。

“姐……”他怯生生喊了句，看到佟颂要出去，又问，“你今晚还回来吃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