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告诉我们去查李氏,她一定是查到了什么,但是出于保护两个孩子,所以什么都没说,而且就算是突发疾病,也不应该这么快,我之前看过她的病例,也问过医生,至少应该还有两三个月的时间。”
“你担心是有人要灭口?但如果是灭口,他们怎么做得到的?她可是重犯,看守所会轻易放人进去?”
“我不确定,但是,我们刚查到李珩,查抄瑞金饭店,谢晓潇就病发?绝不可能这么巧。”裴煜压低声音说:“而且,就在刚刚我在问杨昊关于牛武的问题之后,头顶的摄像头动了……”
“我突然想到,你记不记得,我在查那条短信IP的时候,小杨怎么说的来着?”
“原始IP在国外,通过代码服务器跳转……”
“所以有没有可能……”
“这些也只是猜测,希望只是我太敏感了。”
车子快速飘逸到医院,看守所也已经带着人到了医院。
医院这边安排了单独的一间病房给他们,外面守着警察和押送的武警人员。
“裴队!”押送的武警人员朝着裴煜敬礼。
“谢晓潇怎么样?”
“人不太好了,杨昊和郑玉红都在里面,还有什么要问的,得尽快了。”武警侧身,给两人打开门。
“多谢,辛苦了。”
“裴队,傅顾问,你们来了。”姜敏打开房门。
医院的仪器滴滴作响,杨昊和郑玉红俯身在病床前,谢晓潇身上还穿着看守所的衣服,花白的头发散落在雪白的枕头上,几乎融为一体,站远了都不太分得清楚。
“昊昊……你会不会…怪我…怪我当年,狠心,为了报仇把你抛下……”谢晓潇极其声音微弱,嘴唇没有一丝血色,消瘦的面容和几天前完全判若两人。
杨昊摇摇头,握着那双接近冰冷的双手,脸上的肌肉紧绷着,嘴角微微抽搐。
“小姨,你这一生太苦了,马上,就脱离痛苦了,我们都为你高兴……”郑玉红止不住的泪水一滴一滴地坠落在被子上,抽泣声不停。
谢晓潇忍着翻涌的剧痛,伸出手抚上她的头发,露出一个温柔的目光。
傅延希鼻子微酸,站在门口,始终没有走进去。
姜敏也默默地退出房间,红了眼眶。
裴煜迈着脚步走到床前,犹豫着嘴边的话,没能说出口。
“裴队……我为昊昊……过去对你的伤害替你道歉……也谢谢你那天和我说的一番话,你说的没错……我确实是在泄私愤,也许另一个世界的我,或做出和我不同的选择吧。”
“我知道,你想……”话还没说完,一口鲜血吐出来,喷溅到床边,监护仪里血氧血压都在快速下降,她的眼神也逐渐涣散,在空中的手垂下。
她的眼前浮现起一个穿着黄裙子的女孩,好奇地看着校园里的一切,温柔地说:“潇潇,你可学校真好看啊。”
“姐,我给你画个画吧,你跟我来,我知道有个地方特别好看。”她伸出手拉着谢娟。
“好啊!”
秋日的校园,金黄的树叶覆盖了整个湖边,小皮鞋踩在树叶上吱吱作响,微风拂过她的头发,缓缓吹起,傍晚的阳光洒在湖面上,一片一片的涟漪都泛着光。
“姐,你回头看我一眼……”
现实的谢晓潇,发出微弱的声音:“姐姐,你再……回头…看看……”
“滴————”
她永远的闭上了眼睛,只留下监护仪还在滴滴作响,和正常的监护仪不同,它只剩下一声尖锐的声音,环绕在整个病房,直到医护人员,取下她身上所有的仪器,拔下了插头,才彻底停下!
“小姨!”郑玉红的哭声随之而来,医护人员也都缓缓退出房间。
裴煜走到病房门口,回头看着外面正不断透过窗帘涌入房间的阳光,默默地关上门,深呼一口气,拉着傅延希离开。
坐到车里,沉默了许久,裴煜的手机打破了这份安静。
裴煜沙哑地声音透过手机传到电话那头:“老孟,怎么了?”
“李珩这个人,就是个狐狸,五句话两句打哈哈,两句胡说八道,还有一句就是嚷着找律师,省得我头都大了,我怀疑他脑子有点儿问题。”孟瑞气不打一处来。
“先晾着他,证据板上钉钉的,他爱找律师让他找去,我倒要看看,这孙子有什么花样。”
“还有一点就是,他提到了傅顾问。”他压低声音说道。
“说什么了?”
“他说,傅顾问…杀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