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煜完全没过如此萎靡不振的杨昊,初见的时候就是精神小伙的装扮,一副企图干翻全世界的嘴脸,还带着些许的桀骜不驯,再见之后,好像确实要沉稳许多。“杨昊,几天不见,怎么没有之前要杀我那个劲儿了?”
“裴队,我想我该交代的都交代了,你们还来干嘛?”
“福利院,和你们杀人有关吗?”
杨昊平静地回答:“情怀罢了,不过是想守护一些无家可归的孩子。”
“好,既然如此,我有几个别的问题想问你,和你这个案子无关。”
“你问吧。”
裴煜将牛武的照片递给他看:“这个人你认识吧?”
杨昊从一开始的一副死鱼脸,变得有了一些活人气,点了点头,轻声说:“这是我大哥,我从孤儿院跑出来后,是他收留的我。”
“你跟着他,都做了什么?”
“一开始就是帮他看修理厂,学了点儿修车的技术活,后来他会让我挣点儿快钱,打打架,收收保护费,偶尔拉个货之类的……都是一些见不得光的事,但是能挣钱活着,我就接受了。”
傅延希单手支着下巴,眼睛一直在这个人的身上打转,幽幽地说:“你说前两个见不得光,这个拉货,有什么见不得光的?拉得什么货?”
杨昊平静地说:“不知道,每次都是他会之间给我发一个地址,让我去接货,再送到指定的地点,具体他是不会让我参与的,他只告诉我里面的东西绝对不能打开,是会死的。”
裴煜问:“每次送货往返的地址,你还记得吗?”
杨昊想了想说:“码头西口,到一个什么会所,我有点儿记不清了。”
“会所?在什么位置你记得吗?”裴煜皱了皱眉。
整个燕州市最近几年严格打击打着商务合作的招牌而进行违法交易的各类娱乐场所,所有的会所基本上都歇业整改了,大部分都倒闭。
现在仅剩一家整改后改了名字,就是现在的瑞金酒店。
瑞金酒店的前身是金信德俱乐部,在七年前被查抄,老板涉嫌多项违法犯罪情况被判处无期徒刑,之后李氏接盘,便把这儿改造成特星级大酒店。
也是同年,牛武因为故意伤害判处七年。
所以说,杨汝歆那边查到牛武整个贩毒集团的中间人,他被关进去之后,贩毒集团就像是没有船的孤岛,即使想要再进入,也没有可以替代的人衔接,这七年销声匿迹,就完全说得通了。
“就是现在的瑞金酒店的位置,不过后面他进去了,那个地方也被查封了,我又和我妈相认,就没再干过这些勾当了。”杨昊提到谢晓潇,眼里都是落寞。
裴煜双手环腰,突然额头的摄像头动了一下,他抬着头疑惑地看了一眼,轻描淡写地问道:“那我还有一个问题,十年前,你们围堵我那次,在你的身边发现的一包纯度极高的毒品,你当时说你不知道,你是真的不知道,还是,有人教你的?”
杨昊被裴煜突然转移的话题愣了一下,然后茫然地说:“我确实是不知道,我在带人堵你的时候,我确定我兜里是没有这个东西。”
也就是说,是有人趁着裴煜把他打晕之后,偷偷放到他的口袋里的。
可是目的是什么呢?
“所以…这不会是牛武干的吧?那我当时拉的货是……”
“谢谢你配合,杨昊。”裴煜朝着后面的民警示意了一下,便站起身准备离开。
“杨昊,我不知道你有没有看过谢娟留给你母亲的信,她对幸福的理解,一直都是你们。”同样站起身的傅延希,温柔地看着玻璃那边那个才三十多岁就半头白发的年轻人。
杨昊没说话,只是默默地低着头,落寞之余更是无奈和悔恨……
两人走出看守所,刚准备回市局,姜敏的电话打来。
“怎么了?”裴煜打开外放。
“谢晓潇那边,情况不太好。”姜敏语气中带着一些急促的呼吸声,还有一些按喇叭的嘈杂的声响。
“什么叫不太好,说清楚。”裴煜心里咯噔一声,太阳穴直突突。
“人不行了,现在在去医院的路上,正在抢救,医生说她这个情况应该是撑不到开庭了,看守所的女警说谢晓潇迷迷糊糊的,嘴里一直在喊杨昊和郑玉红的名字。”
裴煜和傅延希相视一眼,他们没想到病情居然恶化得这么快。
“我知道了,你先去医院,有什么情况及时联系。”裴煜挂断电话,立马给陈局打电话。
“裴煜,你说。”陈局一手拿着手机,一手签着文件。
“陈局,谢晓潇不行了,能不能让杨昊和郑玉红去医院最后见一面。”
“嗯,这个事我知道了,我给看守所那边打电话了,他们会安排好的……”
“谢了陈局。”
“把人务必看好,注意分寸。”
“明白!”挂断电话,裴煜一脚油门踩了上去,车速达到了限速标准的极限,他的手心冰冷,呼吸沉重,眼神中透露出愤怒。
“你在怀疑什么?”傅延希搓了搓手抚在他的手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