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里,郑玉红正对着墙上的电子表发呆,红色的数字,在昏暗的房间里格外显眼。
“咔哒”一声,门被从外面推开,裴煜和林斌走了进来,在审讯室的单面透视黑色玻璃外,傅延希正观察着里面的一举一动。
裴煜和林斌并排坐下,将手里的文件放在桌子上,林斌率先开口:“郑玉红,知道为什么请你来这里吗?”
郑玉红双手交叠,平静地回答:“不知道,警官不去查杀害我老公的凶手,把我抓到这儿是什么意思?”
“这个房子是你租的对吧?”林斌将学区房的照片和租房合同拿给她看。
“没错,是我租的,我们店里生意忙得很,为了给孩子上学方便,也方便他们奶奶照顾,怎么了?有什么问题?”郑玉红倚靠在椅子上,眼神里没有一丝惊恐和害怕,和第一次来的状态截然不同。
林斌拿出杨昊的照片,并且指了指租房合同上的名字,慢条斯理地说:“这个房东,在你租他房子之前认识吗?”
“不认识,第一次见,之后我们基本上都是电话短信联系。”郑玉红没有仔细看,眼睛看着桌子,摇摇头。
“你们之间只是租客与房东的关系吗?”
“是的。”
“那这两个人认识吗?”林斌将周晋安和赵云鹏的照片递给她,用手指了指。
郑玉红抬头看了看照片上的人,摇摇头说:“不认识。”但其视线在赵云鹏的照片上多停留了几秒,眼底里带着一丝愤怒和不甘。
“她应该认识赵云鹏。”傅延希双手环在胸前,对着耳机里说。
一直沉默的裴煜身体靠前拿起赵云鹏的照片,低声说:“不认识?那你怎么看起来这么讨厌他。”
“一副衣冠禽兽的样子,我以貌取人不可以吗?”郑玉红语气中居然没有丝毫的慌张。
裴煜拿出一张检测报告,轻描淡写地问道:“那为什么,我们在赵云鹏家里,发现了你的指纹?”这是他从林斌带回来的一堆证物里面看到的,在一个笔记本电脑的开关键上,有一枚清晰的指纹。
在审讯前紧急对比了一下,本来不打算抱希望,好巧不巧的是,郑玉红第一次来的时候女警顺便让她录了指纹和DNA,数据库里便快速的匹配上。
“什么……”郑玉红眼底充满了不可置信,交叠的手指蜷缩起来。
“你说你不认识,那这个你来解释一下吧。”裴煜直勾勾地盯着她。
“你们不是,查我老公的案子吗,我和他的关系和这个案子没关系吧。”
“郑玉红,我现在很明白的告诉你,如果我没有确切的证据,是不可能把你叫到这儿来的,你能听明白吗?”裴煜用手指敲了敲桌子,用强硬的语气说:“现有的证据很有可能让你背好几条人命,你背得起吗?”
郑玉红的脸色变得煞白,喃喃道:“什么意思……什么好几条人命,不是只有李前峰吗?他们和我说只需要我拿到赵云鹏的犯罪证据,没和我说他会死啊……”
“我什么时候告诉你,赵云鹏死了?”裴煜的眼眸加深,声音低沉且冷洌。
郑玉红眼睛里充满了惶恐和不安,似乎自己准备的一套说辞毫无任何作用,她无助地低着头盯着自己的手指,指甲嵌在肉里,留下深深地指痕。
“半年前……我为了孩子上学方便,就用自己的私房钱在学区房租了个房子,然后就见到了杨昊,我没想到他是房东。”
“你们认识?”
“我们是异母异父的堂兄妹。他是我谢晓潇和郑勤的孩子,我是谢娟和郑勉的孩子。”说着说着郑玉红自己都笑了,也彻底放松下来。
林斌的眼睛睁得老大,眼睛里充满了震惊。
审讯前裴煜说让把郑玉红和谢娟的DNA做个比对,他还有些奇怪,不明白所以,当她说出来的时候除了震惊,更多的是对身边这个男人过于灵敏的直觉感到钦佩。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你们是兄妹的?”
“五年前,谢娟,也就是我的生母去世前,杨昊找到了我,那时候我的养父母都死了,养父因为赌博欠债被人打死了,养母则是送葬期间浑浑噩噩在路上被车撞死了,他们的出现就像是照亮我生命的光。”
上个世纪九十年代
郑勤拿着家里的钱出去赌,那时候郑书博突然高烧不退,家里没有一分钱可以给孩子医治,不得已的情况下,谢娟去找了郑勉。
她从衣柜里挑出唯一一件体面的衣服,用断了半截的梳子把头发一点一点地抓起来,这边梳起来,那边就掉了。
炎热的夏天,只是梳个头发就被汗浸湿衣服,郑书博发着高烧嗷嗷哭,她心里急得冒烟。
她把孩子托付给隔壁的邻居,然后快速出门。
她辗转多路公交,终于到了郑勉的小区门口,那是一个豪华的别墅区,门口的保安拦住她的去路,上下打量着然后恶狠狠地说道:“走远点儿,也不看看是什么地方,你也能来这儿?”
谢娟笑着说:“大哥,我来找个人,郑勉你知道吗?我和他说好了,他让我来这儿找他。”
“郑先生?你是他什么人?”
“我是……我是他嫂子。麻烦您通融一下……”
“你等着,我给郑先生打个电话,脚往外点儿,别往里挤……”说着保安打通了郑勉家的电话。
“郑先生,有个自称是您嫂子的人过来,您看看怎么处理,如果您不想见我马上把她轰走。”
“让她进来吧……你把她带过来,别迷了路,麻烦……”
“好嘞郑先生,您放心,我保证把人安全带到!”说完保安挂断电话,转过身打开门闸,奋力将人往里一推,冷冷地说:“走吧,郑先生吩咐让我带你过去。”
“谢谢……麻烦了!”谢娟略显局促,看着周围富丽堂皇的别墅区,贵妇太太们早晨起来在小区里遛着狗聊着天,她们看到谢娟,纷纷都露出鄙夷地目光,还有人偷笑着。
谢娟对她们的目光并不以为然,她满脑子都是想赶紧借到钱就去带着孩子治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