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说我,你出了汗不知道多穿点儿,会感冒的。”
裴煜看他并没有和以前一样,也松了一口气,他的焦虑症应该确实治好了。
傅延希把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低声说:“做噩梦了?”
“……嗯…”裴煜轻轻推开傅延希,拉着他走到客厅,倒了两杯水伸手递给他。
傅延希接过水杯,一口闷下,干涩的喉咙被滋润,他把裴煜拉到自己身边,坐在沙发上,握着对方的手,指尖轻柔地抚摸着他的手背:“噩梦,和我有关是吗?”
“算是吧,有点儿记不太清了。”裴煜把杯子放在茶几上,反手握着他用力捏了捏,轻声说:“喝完就早点睡吧。”
裴煜松开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走向书房,刚准备推开门,看着身后跟着自己的人,无奈地转过身,笑着看着他:“傅延希,你这是,非要一起睡,是吗?”
“以前,你不也是这样做的吗?”
高三那年,因为准备一次模考,班长拉着大家要一起复习,商量过后,几人一起去了裴煜家里。
那是傅延希第一次去他家,换了新的地方,晚上睡得确实不安稳,那时候他的焦虑症还需要通过药物控制。
而他的焦虑症最直接的表现就是频繁持续的做噩梦。
夜深了。
裴煜家别墅区彻底陷入沉寂,窗外的雨停了,只有偶尔掠过的风声。
室内的空旷和安静让躺在床上的傅延希翻来覆去,迟迟无法入睡,感觉周围的所有声音都被无限放大。
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地才进入睡眠,周围一片漆黑,强烈的窒息感压在他的胸口。
重复的噩梦又开始出现在他的梦里,无法呼吸无法发出任何声音。
他感觉自己脚下是无丈深渊,突然一个瞬间,有一双手推了他一把,脚底一空,失重感传来……
他猛地惊醒,心脏狂跳,后背惊出一层汗。
黑暗中,傅延希大口喘着气,强大的陌生感让他浑身发冷。
他几乎下意识地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在昏暗中打开房门,走到隔壁的房门外,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抬起手,轻轻地叩响了房门。
房间里面传来了动静,脚步声越来越近,很快房门被从里面打开。
裴煜站在门口,浴袍松松垮垮地搭在身上,头发有些凌乱,眼神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深邃。
“怎么了?”他的声音有一些低哑。
“我…能不能,来你的房间,我…”傅延希被惊醒后语无伦次道。
他还没说完话,裴煜意识到可能换了新地方睡不好:“做噩梦了?”
说完,目光落在他微微颤抖的肩膀和慌乱下忘记穿鞋的双脚,眉头皱了皱,伸出手拉着他进来。
房间里虽然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床头灯,但相比隔壁,这个房间似乎更加温暖。
“上床去,鞋都不穿。”
傅延希站在原地,意识稍微清醒了一些,脸颊瞬间红了起来,有点儿手足无措。
裴煜拉着他走到床的右边,将他扶坐到床上,把被子盖在他身上,随后转身到书桌旁给他倒了杯温水。
“少喝点儿,润润嗓子就行。”裴煜将水递给对方。
傅延希接过杯子,喝了两口,感觉自己的嗓子没有那么干涩了,把杯子递了回去。
裴煜将杯子放在床头,然后眼神示意对方躺下,帮他把被子捻好,转身走到床的左边,拉开被子的另一侧,背对着傅延希躺了下去,床垫缓缓地陷了下去。
傅延希第一次清醒地感受着与人同床共枕的滋味,而且两人之间现在是一个暧昧不明关系,紧张的情绪瞬间代替了刚刚从噩梦中惊醒的恐惧,他能清晰地感受裴煜的体温和呼吸。
忽然,身旁的被子轻轻扯动了一下,感觉那人在凑近,被子中间的空隙被填补了一些。
裴煜伸出手,隔着被子将那个紧张成一块木头且马上要从床边掉下去的笨蛋往里一捞,两人的距离瞬间变近,轻轻地拍了拍他:“睡吧,我在呢,而且,傅延希,我这副样子,能对你做什么?你也太高估我了。”
那时候裴煜刚经历被人围堵在巷子里,手臂骨折,甚至后背都被砍伤。
傅延希也被自己过于紧张的情绪逗笑了,放松了下来,回头看了看闭着眼的裴煜,转过身和他面对面,不由地想逗逗他:“可是,我什么都能做啊~”
那双紧闭的双眼忽得睁开,看着这个疯狂口嗨的家伙,放在对方腰间的手收紧,将那人又往自己怀里一带,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狼,盯着对方,声音低沉还带有一丝沙哑,“你又想干嘛?”
傅延希笑了笑,伸出手将隔着被子的环在他腰间的手,塞进被子里,凑近裴煜非常小声地说:“外面冷。”然后用鼻子蹭了蹭对方的鼻尖。
裴煜感觉自己时时刻刻都能被这个人挑起火,被子里手放到了他的的腰间,用力地捏了一把,极其克制地说:“老实睡觉,再折腾我就把你扔出去。”
傅延希知道这个人已经极限了,如果再逗下去,可能真的不好收拾了,只好作罢讪讪地说:“那我睡了,晚安裴哥。”
那一夜之后,他睡得很好,甚至在不需要任何助眠类药物的情况下,能够一觉睡到天亮。
每一次他在他身边,总是可以睡得很安稳。
裴煜叹了口气,只好由着他,凑近他轻声说:“可以,但是,你最好……”
傅延希伸出四根手指举过头顶,一脸严肃地说:“我发誓,我一定老老实实,绝不动手动脚,绝不撩拨你,也绝不……”
裴煜看他这幅样子笑出了声,拉过他发誓的手指,向主卧走去:“好了,不早了,赶紧睡觉。你是在国外呆傻了,变封建了?还发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