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延希听到外面走远的脚步声,长呼一口气,没想到自己都二十七八岁的年纪,居然还会因为这个人一两句的调戏和灼热的眼神而感到害羞。
“可能是真的累了……”他笑了笑,用手揉了揉自己的后颈,突然放松下来,一时感觉自己浑身的上下都变得酸痛起来。
他摸着黑缓慢地走到床边,连灯都不想开,直接一头栽倒在床上,不一会儿就陷入了睡梦中。
裴煜躺在书房的床上,开着一盏微弱的灯,他双手枕在自己的头下,脑子里快速闪过一些过去的片段,他始终没明白为什么这几件事都好像与他有关。
直到他无意识的闭上了双眼,眼球快速滚动,呼吸缓慢加重。
他在一片黑暗中睁开双眼,这是一间空教室,而在教室中间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傅延希?”裴煜小心地走近他。
傅延希一个人坐在椅子上,一股不知道什么粘腻的东西将他死死按在椅子上,动弹不得。
裴煜的视线中,看到对方的手上有一张粉色的卡片,他像是想到什么,下意识看了一眼窗外。
顺着对方的视线看过去,只见对面楼顶的边缘出现一个模糊的身影,穿着校服,裙摆在风中扬起,长发被吹散在脸上,遮住她所有可辨认的五官。
下一秒,那身影纵身跃下。
那个坐着的傅延希拼命摆动身体,瞳孔惊恐地放大,想嘶喊,但喉咙和腿一样被狠狠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裴煜意识到,这是傅延希当年亲身经历的噩梦,他转学的原因也是如此,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样死在他的眼前。
他快速上前,企图捂住他的眼睛。
“砰——”
一声沉闷的声音传来,温热粘稠的液体不知为何直接喷溅在教室的窗户上,上面全是黑红色喷溅的血迹。
突然,周围教室的结构瞬间消失,裴煜和傅延希一起出现在那栋楼下。
引入眼帘的就是一副极度扭曲的躯体,四肢摊开,头颅歪向一边,黑发下的眼睛正死死盯着他们。
血液缓慢的流到他们的脚下,像是强力胶一样黏在脚底。
裴煜的胃里瞬间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巨大的恐惧感攫住了心脏,他疯狂地想要拉着傅延希起身逃离,但双脚根本无法动弹。
傅延希则缓慢地拿开自己眼睛上的手,突然站起身,犹如行尸走肉地走到那个东西的身边,伸手准备扒开那个遮住五官的头发。
裴煜大喊:“别去!”
场景骤然重置,仿佛刚刚眼前的都是幻觉,一切都恢复了平静,正当裴煜在以为已经要结束的时候。
顶楼,白影,跃下,坠落,砰!
这一次就在眼前,他眼睁睁看着那个身影从完整变得扭曲,四肢几乎分离,鲜血一瞬间喷溅在他的脸上,身上,傅延希手里那张粉色的卡片也被鲜血染红。
又一次。
顶楼,白影,跃下,坠落,砰!
无穷无尽,循环往复。
那沉闷的撞击声一次比一次响亮,飞溅的液体几乎要将他们淹没。
这一次,裴煜拉住那个只身前往的傅延希,亲自走到那个摔在地面上的人身边,伸手扒开头发,发现那张脸居然是他自己!
强烈的恐惧感笼罩着裴煜,正当他准备快速拉起身边的人离开时,他发现傅延希不见了,而他突然脚下一松,掉入深不见底的黑暗中。
裴煜猛得睁开眼,大口喘着气,心脏拼命地起伏着,额头布满密汗,浑身上下都被汗水浸湿。
梦境中真实的坠落感和恐惧感瞬间消失,只剩下茫然的他望着亮着微光的台灯慌神。
原来这就是噩梦吗?
那时的他也是这么过来的吗?
裴煜立马起身,拿起椅子上挂着的毛衣外套走出房间。
深夜,窗外还是窸窸窣窣的声音,傅延希一时没法习惯燕州干燥的季节,喉咙里干涩的咽不下一滴水,被迫睁开双眼准备找水喝。
他起身拉开身上的被子,手指在床头柜上摸着眼镜,碰到一个摁钮摁了下去。
黑暗的房间被一盏暖烘烘的灯光照亮,他戴上眼睛走到落地窗前,拉开帘子。
外面已经被染成了一片雪白,一眼望去一片静谧。
“居然,下雪了……”傅延希笑着看着窗外的盛景,伸手去拉开窗户,冷冽地寒气钻了进来,快速窜到他的脖子里,使他缩紧了脖子。
这时,一个身影出现在自己身后,灰色的羊绒毛衣搭在他的身上。
傅延希回头,只见那人微微皱着眉,头发有些凌乱,呼吸微微急促。
“什么天气开窗户,你是想把自己冻死?”裴煜开口,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和一丝火气。
“阿煜……你怎么?”傅延希眼睛里露出一丝的惊讶,看到他身上还穿着轻薄的睡衣,胸前一部分已经被汗水浸湿,在灯光下起伏的胸膛若隐若现。
裴煜没说话,擦了一下额头的汗,伸手将窗户关上,锁死,背靠在窗户上,清了清嗓子:“睡不着?”
“口渴,想喝水……”傅延希露出无辜地表情,然后走近他,将自己身上宽大的毛衣展开,把对方拉到自己身边,用毛衣包裹住对方庞大的身躯。
裴煜看着突然凑近的傅延希,他的头发划过自己的鼻尖,那一块被触碰的地方变得温热起来,压着声音轻声说:“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