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就当是我吧。”路熹茗没辙，但这之前也发生过很多她暂时不能理解的事情，她只能当一切想不明白的事情都是还没发生的事情。

路熹茗又问：“我交代了你什么？”

“我不回答这种明知故问的问题。”兰馨说。

路熹茗只好换个话题，道：“这之后，你要去哪？”

“风原谷。”

“风原谷？你好不容易出来了，为何还要回去？”

“石芯在环亚做什么？到哪都受歧视，”兰馨指着路熹茗手中的机关，“晶芯就是可以随意把我们的尊严踩在脚下，把我们好不容易才找到的生存渠道不费吹灰之力夺走。我们呢，就要加倍努力，最后换来的结果依旧是嘲笑。”

“对不起，”路熹茗带着歉意把机关放在了脚下，推回给她，“我没有想碾碎你的尊严，我真的只是想和你说说话。我以为石芯已经可以在环亚工作生活了，就像以前一样。”

“是可以，但我不喜欢。你要阻拦我吗？”兰馨挑着眉问，“你或许不喜欢风原谷，但那是我的家，我还有许多姐妹等着我回家，她们视我为榜样，我不能丢下她们不管。既然你之前决定尊重我，让我留在风原谷，这次，我也希望你能尊重我。”

兰馨拿回机关，又开始找起悬崖上合适的落点来。忽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亮晶晶的物件，甩给五米开外的路熹茗。

路熹茗原本打算用念力接的，好在起心动念前过了遍脑子，最终伸出手来往前跑了两步，接住了。

那是在夜里也会发出璀璨光芒的夜灵石项链，是楚渊送给她的。

路熹茗蹙眉捏着项链，心情有些复杂。兰馨倒是不那么着急赶着走了，在一旁带着些玩味看着路熹茗。

“那个......”路熹茗难得局促起来，“既然你也认识他，和他相处过，他现在人又在风原谷，还是你帮我还给他吧，我最近还去不到那里。”

兰馨用手转着额前的一缕碎发，竟然笑了起来。路熹茗被她笑得心里发毛，忙问：“怎么了？”

“我接触不到他，你给我这破东西，我一会儿就当街扔了，”兰馨不屑地说，“他可能去的地方有很多，就是不会去风原谷。”

“为什么？”

“不知道，直觉。”

“可这里有他的魂魄......”路熹茗说着说着，就觉得手上的链子开始烫起手来。

兰馨冷笑，问她：“我的小姐，他骗了你多少次，你自己没数吗？需不需要我帮你数？”

路熹茗听着兰馨骂她，心里竟有些美滋滋的。

“啊，就是这样，”她想，“从以前开始，兰馨每次都能在不经意间骂醒我。”

所以她从以前开始，就好喜欢兰馨，好想和她做朋友。她喜欢兰馨的果断和决绝，这是她一直渴望拥有的品质。

不自觉地，路熹茗就问兰馨：“既然以后要成为敌人，那现在我能不能以朋友的身份拥抱你一下？”

兰馨侧过脸去，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大概三四秒，她从腰后抽出一把刀，拒绝了路熹茗：“可以，但我的刀不怎么长眼。”

这句话说完，她不再在山崖上找位置，直接跳上树消失在林子里，任路熹茗再怎么喊她的名字，都没有人再回应了。

路熹茗在原地盯着兰馨消失的位置，后悔自己以前没有好好了解过她，也没有好好和她聊过天。只是，她也知道，兰馨向来都想自己决定自己往哪里走，就算她们聊过许多的天，她也拦不住她的。

她又在林梦洋的墓前发了一会儿呆，一阵风吹过，那只退了色的纸风车“吱吱”转了两圈，又在风停时沉寂了下来。

“风车，是长在地上的蝴蝶吗？”路熹茗问自己。兰馨或许已经不记得这句话了，但她却记得“路路姐姐”的脸记了好多年。

路熹茗又在想，当初是不是就不应该尊重她，直接把她从地下城里带出来。

她在林梦洋的墓前深深鞠了一躬，对这个前三辈子都从没出现过的堂妹说了句：“谢谢。”

随后，她把项链放进口袋，又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匕首，对着自己身后喊道：“出来吧，金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