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州之战后,石芯也可以回环亚工作了,”魏寻解释道,“虽然大众的歧视还未完全消失,但至少他们也可以通过努力过上相对较好的生活。”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方然和魏寻向她详细描述了蒲州之战的起因和导致的结果。
这场战争本来是不需要发生的,当然,这世上大部分的战争本来都是不需要发生的。蒲州地广人稀,除了山便是一大片一大片的农田。十五年前,人们在蒲州西侧发现了蓝晶矿,矿藏规模巨大,这才有上千人从环亚各地集结前往那里。
奇怪的是,塔国人却介入了,原本他们对蓝晶并不在意,毕竟塔国没有蓝晶矿藏,人们也没有使用蓝晶的习惯。虽然他们也会从环亚进口些蓝晶,但那只是为了囤积着,好在蓝晶价格升高之时卖回给环亚,从中赚取差价。
但十二年前,塔国人盯上了蓝晶矿。他们不要矿石,不要晶体,只要环亚答应他们派人下到蓝晶矿里去,为环亚的蓝晶矿清些淤泥,甚至不惜为此以极低价向环亚售卖火器。塔国的火器向来制作精良,威力强大,长老会同意了。
如此一来,环亚西部、西北部一系列与塔国接壤之处的蓝晶矿都或多或少有了塔国人的身影,他们有些人甚至开始与环亚人通婚,有了混血后代。
“长老会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不疑心,”方然说,“可他们派人盯了许久,也找不出塔国人试图在蓝晶矿里搞破坏的痕迹,只能看到他们一日下矿井三次,每次真的打些淤泥上来。”
“那他们可有查过这些淤泥的成分?”路熹茗问。
魏寻摇摇头,道:“查过,但什么都查不出,除了些蓝晶碎渣,还有些枯树烂枝、破铜烂铁,其余的都没查出来。渐渐地,长老会也放下心来,把派去各个蓝晶矿的人手撤了一部分回来。”
就这样相安无事地过了一年多,蒲州蓝晶矿那里却爆发了冲突。
方然藏不住事,说了一半便先拣重点挑明了:“小明姐姐,我先跟你说吧,这些烂泥你光查成分肯定是什么都查不出来,但它们却是炼制奇铁的必要原料。你看它们像是烂泥,但塔国人自有一套检测方法,他们能看出一坨泥到底是普通的泥,还是奇铁泥。长老会怎么都不会想到,蓝晶矿的副产物才是最最最重要的,甚至说蓝晶的存在就是为了那些烂泥服务。环亚人至今还把蓝晶当个宝呢,讲来也是滑稽。”
说完,他接着讲起蒲州的事来。蒲州的蓝晶矿构造很特殊,塔国人照常下到矿井以后,在矿坑下方钻了快五十米的洞,都没有找到他们要的烂泥,反而是在矿藏的左右侧方的农田里偶然挖到了这些泥。
可长老会只允许他们向下挖,并不允许他们向东西扩张,更不允许他们侵占原本人们赖以生存的农田,塔国人表面答应,夜里却趁着人少,杀了几个看守在蓝晶矿边的长老会成员,把他们的衣服扒下来穿在自己身上,然后带着工具在蓝晶矿外的田里挖了起来。
农民白日里见到田地被毁,第二天深夜便蹲在田里守株待兔,抓住了那几个塔国人,却因他们的穿着,误以为他们是长老会的,于是把他们绑起来跑去找城守汇报。
可就在此时,那个村子连带着农田却被一把火烧了。农民们和蒲州城里的人原本就自认是纯血寒照人,向来不服长老会,此时更是对其充满了厌恶,便带着农具包围了蒲州城守。
城守怕伤着百姓,就这样按兵不动,希望第二天百姓能自行退去,却没想到等到第二天,人们手中的农具变成了火器。城守立刻通报长老会,派出去的通信兵却被人当街打死。
等到长老会得知此事时,城守已经被困在城里三天,而他手头的兵也倒戈大半。
魏寻回忆起当初,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我到了蒲州才知道,我父亲曾经的心腹,一直希望能复国,他蛰伏在蒲州许久,暗中勾结塔国人,煽动当地民众,就是在等一个机会。那场战争打了十个月,环亚和塔国都损失惨重,不过好歹把战火控制在了寒照最西侧,没有影响到中部地区。”
路熹茗牵起他的手,他的瞳孔瞬间紧缩,小心翼翼地回握住她。
“不只是他,我父亲至今还在想着怎么复国呢,环亚成立都二十多年了......”路熹茗说,“说到底,是我的错,强行改变了这片大地的格局。”
虽然她并不知道她做了什么才导致这样的后果,但若不是她许下的第三个愿望,环亚或许根本不会建立。
“你说什么呢,小明姐姐,怎么就是你的错了?”方然不解地问,“放着好日子不过,非得打打杀杀的,你又没让他们打打杀杀。”
路熹茗淡然一笑,自知这个问题实在不好解释,干脆转移话题,问方然:“小方然,是不是我的错另说。你呢,你该不会也要用那些烂泥造奇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