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寻放下她的手,望向樱樱离开的方向,问路熹茗:“这孩子,是地下城来的吧?”
“你怎么看出来的?”路熹茗有些惊讶。
“她是不是没在你面前奔跑过?”
路熹茗仔细回想了一下,樱樱生性文静,性子敏感细腻,平日里是不爱跑跳的,即使遇到紧急的事情,最多也就会走快两步,好像她真的没有见过樱樱奔跑过。
见路熹茗点了头,魏寻便说:“那就对了,地下城有个组织,专门培养一些有武学天赋的孩子成为他们的杀手。不过,他们找到这些孩子,都会先把他们的脚筋挑断,再用他们的秘术拼接上。寻常人跑跳都会受到人体的限制,但只要用他们的方法,挑断,再重塑,这些孩子们跑起来便会像飞鸟一般,连个脚印都不会留下了。你刚刚光顾着和我作对,自然是没空关注她的步伐的。”
“这是什么原理啊?”路熹茗听得一愣一愣的,“也太离谱了,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我在风原谷的时候,救过一个手术失败的孩子。当时下着雪,他就浑身是血的倒在地上,想要爬到人群中去。”
“我以为你不知道地下城......”
魏寻却说:“他们做那么多恶,又牵扯到那么多人,总会留下证据的,而总有一天,不光是你我,所有人都会知道。”
路熹茗忽然想到,如果他也知道这些,岂不是很危险,说不定他也会被那些人刁难,或者已经刁难过了,于是把他拉进屋里,想要检查他是否受伤。
“我没事的,”魏寻笑着抓住她乱动的手,“倒是你,我听说了,某人可是把塔国的军营都淹了好几个。”
路熹茗倒是坦然地说:“没错,是我干的,所以我也被追杀了,只好躲到这里来。我是个胆小鬼,怕死得很。”
魏寻听了后忙问:“那你呢?你受伤了吗?他们来找了你几次?你可还好?”
“好得很,不好怎么站在你面前?不好怎么还那么有精神?”
魏寻总算松口气,可神情很快又变得忧郁了起来,可惜路熹茗已经回到房间换衣服,他表情的变换又被她错过了。
等她换了身自认为最好看的衣服出来后,他也已经换上了最好看的招牌笑容,问路熹茗:“路路,你之后有什么打算?一直待在这里?”
路熹茗从另一张桌子上拿起两个碗,打开篮子里的布兜,把饼夹起来放在碗里,瞬间,油香和蛋香便溢满了整个小屋。
她把碗推到魏寻手边,半开玩笑半真心地说:“我以为你会给我提供另一个选项,比如和你回一起乐阳,比如和你一起去流浪,去当江湖游医。”
魏寻的笑容淡了下去,他偏过头,手紧紧捏着,不敢看路熹茗。路熹茗的心忽然揪了一下,紧接着胃里就像灌满了海水一样,海水还不断向上翻涌,冲得她嗓子发苦。
过了良久,窗外的燕子忽然凄惨地叫了两声,路熹茗原本正盯着地板,听到叫声便冲了出去,刚好见到一只小燕子掉出了巢,正在地上痛苦挣扎着想要飞回去。它的母亲在一边焦急地扑腾着羽翼,把头伸到小雏鸟的翅膀下,试图将其拱起来。
路熹茗刚蹲下身子想伸手去捞那小燕子,肩膀就被人拍了拍。
魏寻从她身后递来一块干净的纱布,道:“若是直接和雏鸟接触,它的身上会留下你的气味,它妈妈或许会因此而讨厌它。”
路熹茗点点头,接过纱布,把小鸟小心翼翼裹起来。裹了一半,她才想到自己明明可以用念力,可魏寻在她身边正满怀期待地看着她和雏鸟,她忽然就不想用念力了。可是她踮起脚尖来,却发现自己即使伸长双臂却还是无法够到鸟巢,不由得“啧”了一声。
“我试试,”魏寻在她耳边小声说,“我比你高一些。”
路熹茗没有回头看他,而是下意识回绝道:“不用,我用念力能把它放回去。”魏寻不再坚持,垂下眼站到一边去,默不作声,不知在想什么。
把雏鸟放回后,路熹茗总算放下心来,问:“你怎么随身带着纱布?”
“我是大夫,当然要随身带着,要不是出来得太匆忙,我的药箱也是不离手的,”他抬起头来,扯出一个微笑,随即深深地看着路熹茗的眼睛,一字一句对她说,“路路,如果我邀你一同与我回乐阳,和我长久地待在一起,一起生活,直到我们老得嚼不动东西、走不动路,你是会答应我,还是会拒绝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