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个小时过去了,路熹茗吃着第二顿饭,从佳肴里吃到了半条虫子,和一些没有化开的白色粉末,这才惊觉自己如今好似也是被囚禁了,只不过牢房从阴暗的地下室变成了豪宅。
第五个小时过去了,宁舒眉还是没有出现,路熹茗有些后悔,早知道刚刚不应该把她气跑的,或许自己还能得到更多消息,早点出去。
她有些焦虑,在房内踱起了步。一边担忧魏寻的安危,一边操心宁舒眉的处境。最重要的是,她行囊里的身份纸又不见了。路熹茗倒不觉得是宁舒眉拿走了她的东西,但是她对宁父倒是实在信任不起来。
只不过她早已经不是岷国公主了,只是个默默无闻的百姓,宁家人为何要针对她?
第七个小时过去了,路熹茗躺在床上就快要睡着了,宁舒眉总算出现在了她的房里。
宁舒眉轻轻关上了门,隔着屏风朝着床瞅了一眼,以为路熹茗正在沉睡,便倚着门无声地哭了起来。她的嘴巴牵着耳朵,咧出了痛苦的弧度,不断扬起袖子地把滴落的泪吸干。
“你怎么了?”路熹茗忽然出声,吓得宁舒眉呛到一口空气,打了个嗝。
她只尴尬了一秒,就迅速调整好姿态,抬起头慢慢朝路熹茗走来。
“你吃药了吗?”宁舒眉还是和那药过不去。
“嗯,吃了。”路熹茗装作乖巧地点点头,说了谎。
“那就好,一定要遵循医嘱,才能早些康复。”
“舒眉,”路熹茗裹着毛毡坐了起来,“你看到我的身份纸了吗?”
“不就在你包里吗?”宁舒眉吸了吸鼻子,指着衣柜说,“我一到这里就把你的所有东西放里面了。”
“但是现在没了。”
“不会吧?我一会儿帮你问问来打扫的人,他们或许看见了。”
路熹茗又点了点头,道了声谢,还真诚地说了句“谢谢你带我来这里,为我治病疗伤”,宁舒眉听了很是受用,嘴角微微扬了起来,小梨涡也若隐若现。
“所以我们在哪里?”
“北瑞,这里是我曾祖父的宅子,我家曾祖辈住在这里,直到我祖父才移居月栖,我父亲几年前把这宅子里里外外翻修了一遍。”
路熹茗心下了然,翻修过,难怪老宅子装修如今是环亚制式。北瑞,似乎是长乐最东北边的城市了,这里倒是有雪,只不过没有寒照那么多。
随后,她轻声问:“你刚刚哭什么?方便说说吗?”
宁舒眉笑容僵在了脸上,捏着袖子不自然地回道:“我看你还没醒,怕你醒不来了。”
路熹茗没有拆穿她,只是指着她的腿问:“你的膝盖怎么了?好似走路没那么灵活了。”
少女像是被戳到了痛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鼓着腮帮子带着傲气说:“我不小心摔着了。”
“舒眉,真的谢谢你为了我做的一切,”路熹茗走到她的身边,为她拉来一张椅子,邀请她同自己一起坐下,“但是我怕因为我,你会被人利用。”
“什么意思?”宁舒眉满脸疑惑,却也扶着椅子慢慢坐了下来。
路熹茗从手帕里拿出藏着未吃的药丸,摊开在桌上:“我行医也有一年了,以我的经验来看,这药并不治疗咳嗽,而是加速出血。我的毒也早就解了,冰雪敷伤口只会让伤口感染化脓,从而高烧不退。但退烧药和麻药倒是似乎有人天天都在饭菜里加上了,我才能活动自如也死不掉。我想问问你,是不是有人不想让我这么快好?你有什么头绪吗?”
宁舒眉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盯着桌上的药丸,皱着眉笑出了声:“你说什么?”
“没事的,不相信也不要紧。人嘛,就算是不吃药,靠着自身免疫也可以彻底治愈的,所以不必为我担心。我今天也是想和你道个别,”路熹茗轻柔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但是我还有要紧的事情,我的家人生死未卜,我必须得去找他。”
宁舒眉彻底崩溃了,再也保持不了表面的优雅,扑在桌子上耸动着肩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路熹茗只好不停轻抚着她的后背。少女纤细的身躯剧烈地颤抖,而路熹茗看着她,同情又心疼,但似乎帮不上什么忙,愁得她直叹气。
“你昏迷了三日......伤口一直不愈合......我没办法......只好去找我父亲的朋友......”宁舒眉哽咽着,呛着泪水用压抑又委屈的声音断断续续地控诉着,“我跪了半天,父亲说......说如果要救你,我就要去相亲......你一日不好,我就要多相亲一人......今天是,是第六天......那些人......那些人......比他还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