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知道在这样下去,必定会出事。
天界众仙依靠天地灵气修炼,靠自身将灵气炼化成为灵力,灵气是他们修炼的基础,灵力则是他们能修炼到何种程度的基础。
而此刻,承影神君不知去向,断念剑中溢出的灵气,便是无主灵力。
如此大量的无主灵力逸散出来,无异于将绝世珍宝毫无防备的暴露在世人的视野中。
人界绝非什么净土,无数妖兽潜藏其中,而且…
苍溟脑中闪过一条巨大的暗紫色鳞蛇,还有一袭红衣的少女。
右手手腕翻过衔霜剑出现在了苍溟手中,他专注而警惕地看守着这间狭小的操作间,以防有任何人或妖兽来打断迟挽星。
一炷香过去,整个房间内几乎都快要被青色的气体填满,迟挽星的手腕发酸,却还是极力让持剑和绘制的双手保持平稳。
还差一点。
断念剑剑身上的明红色渐渐褪去,怪异的响声和让人燥热的风也渐渐平息下去。
还不等迟挽星想要松一口气,杂乱地拍打声从窗外响了起来。
迟挽星完成手上最后一笔,向窗外瞥去,这一眼惊出她一身冷汗。
窗上影影绰绰显露出一个牛头模样的影子,
牛角之下还有两个横向长出的牛角,几乎与操作间的窗一般长。
眼睛亮着红光,杂乱之声是它牛蹄模样的前爪拍打在窗上发出的声音。
迟挽星下意识在心中惊骂一声,手中刀笔和钳子一抖差点掉在炉上,她定了定神没有让手中的东西掉出去。
她强迫自己不去想眼下到底发生了什么,而是先处理手上的事。
她先将刀笔放回了盒子中,再将钳子从铸剑炉上移开,断念剑已经恢复玄色,迟挽星将剑放回了剑匣里。
做完这一切,迟挽星才敢再次看向窗户。
窗外那怪物似乎将头贴在了窗上,它眼中的红光几乎快要贴在窗纸上,拍打窗户的前爪越拍越快,越拍越用力窗框都几近变形。
往日为了方便散去铸剑时的烟尘,操作间的窗户开的离铸剑炉及近,此刻迟挽星看向窗户,只觉得那怪物和自己间隔咫尺,它眼中冒着的红光就快要贴在她的脸上。
迟挽星呼吸急促,惊恐之下不是放声尖叫而是感觉自己失去了出声的能力。
她全身僵硬,想要从窗边挪开,却怕自己的动作会惊扰到怪物加剧它破窗的速度,只得定在了原地。
方才因为高温出的汗已经变成了冷汗,从侧脸滑落。
好好的京城怎么会出现这种怪物?
“迟挽星!”
苍溟出声开口叫她,迟挽星听到有人喊她,立时回过神来,声响不会惊动这个怪物。
她快步从铸剑炉旁退开走到了苍溟身侧。
不知何时,他手中已经握着一把冰色的长剑,长剑周身冒着明蓝色的光。
迟挽星看着那把剑和剑身泛起的光,突然觉得安心了下来,她从惊恐中回过神,低声向苍溟问道:“这是什么啊!”
“敖夭。”
苍溟回答的冷静笃定,仿佛早已见怪不怪。
“敖夭…那是什么?”
“一种妖兽。”
“妖兽?”
迟挽星这次难以控制地惊叫出了声,她本以为志怪话本中所写不过都是编纂,这世间怎么可能真的有妖?
迟挽星看向苍溟泛着光的剑咽了咽口水,有些结巴道:“那…那…那你是?”
“捉妖师。”
苍溟语气平常地答到,眼神却是一错不错地看向窗户,窗框已经被拍打的变形,它就快要破窗而入了。
苍溟眼神扫过窗边周围,看见迟挽星匆忙中放在一旁的剑匣,他伸出左手,啪一声剑匣合盖,下一瞬剑匣悬空向苍溟飞来,苍溟左手接过飞来的剑匣,重新背回了肩上。
迟挽星还没从妖兽捉妖师的震惊中回过神,眼下又看到这一幕,她已不知该作何表情,只剩一双眼睛瞪大看着苍溟不再说话。
敖夭终于破窗而入,窗户被撞破木屑飞溅散落一地。
这是一只长毛妖兽,浑身灰绿色的毛几乎拖到地下,四爪如牛蹄,从窗户冲进来后稳稳落地站在了迟挽星和苍溟对面,四个牛角之上一圈一圈的螺纹,底下两个长牛角又粗又硬人被这两个牛角撞倒顷刻就能毙命,一双冒着红光的眼睛嵌在白骨森森的牛脸上,长舌从口中伸出贪婪地在空中舔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