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对。”
似乎突然想通了什么,迟挽星自顾自道:“这剑铸到一半,你又不是什么厉害的剑客,看不出倒也应该。”
不是什么厉害的剑客?
苍溟神色有些古怪地看着迟挽星,她满脸笃定的神色对着他点了点头,苍溟突然轻笑了起来。
“不是便不是吧。”
迟挽星在一旁坐了下来,仔细看着自己手中临摹好的图纸,忍不住皱起了眉,“如今图纸是画好了,可后面…”
她的指尖在断念剑上来回抚过,“要怎么继续铸下去呢?”
烛火在桌上跳动,迟挽星在光下看着手中的图纸陷入了沉思。
一炷香过去,她仍旧一动不动。
“迟挽星。”
苍溟开口打断她的沉思。
“明日再想。”
天色早已暗了下去,苍溟对她道:“你的铺子该打烊了。”
迟挽星抬头将视线从图纸上转向苍溟好似没听见一般。
“若要继续铸造这把剑,需得先将此剑进铸剑炉中。”
“这样便知此剑需要的是何种火候,何种材料,如此一步一步摸索才能按照原设计者铸造的思路继续将此剑铸造下去。”
“进铸剑炉?”
苍溟有些犹疑。
带着断念剑在人界游荡十七载,也不过只两人能触摸此剑,迟挽星更是和两日前才能触碰此剑的第二人。
往日他教姜云舟用灵力运此剑,十年,断念剑都没有反应,迟挽星要以凡人之资要铸剑?
他对铸剑一事知之甚少却也知道承影神君铸剑所用的是神火,且不说迟挽星铸剑炉中的火能不能点燃此剑,就说地动那日,烧的铸剑阁只剩废墟的便是铸此剑的火。
迟挽星真能控制住铸剑之火吗?
“可这铸剑之火…”
苍溟的神色比方才还要犹豫几分,“只怕姑娘掌控不了。”
掌控不了?
迟挽星神色沉了下去,从她学铸剑起,她便讨厌听到这一句。
不想认输的倔强从心里涌了上来。
她抬头,一双眼睛如钉子一般敲在苍溟眼底。
“公子不信我?”
“我向公子保证绝不会出现炉毁剑断的情况。”
苍溟想问她,她拿什么保证,话到了嘴边他却没有说出口。
一双倔强的眼睛,毫无押注的保证,竟让他觉得的可信。
“好。”
苍溟终是点了点头,“请姑娘一试吧。”
操作间的炉火在夜色里亮了起来,红色的火光落在操作间齐整的器物上,将房内覆上一层红。
迟挽星的弯腰靠近铸剑炉,红色的光落在她脸上比别处更加明显。
她感受着温度,等铸剑炉完全热起来。
温度一点点爬升,连倚在操作间门侧的苍溟都感觉到了热气。
断念剑被一只骨节分明且有力的手在剑柄处握住,她将它从剑匣中取出,放置在了剑炉上。
迟挽星将断念剑放在剑炉上静静等候炉中合适的温度将长剑点燃。
铸剑铺中无人说还,只有火苗跳动时的噼啪声。
苍溟看着眼前的场景,此前除了姜云舟无人能触碰的断念剑被迟挽星放在了剑炉上。
断念剑是如今能寻承影神君唯一的线索,此剑若在今日毁在迟挽星的剑炉中,再寻承影神君只怕比大海捞针还要难上几分。
可好不容易再次遇上能触碰断念剑之人,不让她赌一把,断念剑永远维持原状,寻到承影神君一事岂不永无进展?
况且…
苍溟想起方才迟挽星的眼神,他直觉迟挽星此次不会失败,寻找承影神君一事也会在断念剑被她重新铸造时有所进展。
苍溟如此想着,剑炉之上传来的滋滋作响的声音,人界的凡火竟真的点燃了断念剑,此刻断念剑剑身之上因为高温泛起了暗红色。
他从门框之上起身,快步走到了迟挽星身后。
迟挽星见断念剑有所反应,从炉边拿起钳子抓住剑柄,让整个剑身都能均匀的受到高温。
火焰均匀的烧过断念剑,整个长剑都变成了暗红色。
苍溟站在迟挽星身后有些不相信。
他看向身侧的迟挽星,一张芙蓉面细腻温润,眼中印着跳动的火焰异常的透亮,额上因为炉中的火焰冒着细密的汗珠。
十七年间,这世间唯二能触及此剑的两人,迟挽星这张脸和承影神君的相似之处甚至不如姜云舟,武功虽高却全无灵力,若非要说迟挽星和神君有什么相同之处,便只有铸剑这一点。
可她竟真能再铸承影神君之剑?那她和神君之间有什么关系?
还不等苍溟想明白,炉上的断念剑发出了异常,原本该是暗红色的长剑,发出低沉的异响,在异响声中变成了耀眼的明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