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就要面对这样的选择？

“小姐，不可！”苏月见抓住她的手臂，“龙魂入体，凶险万分，稍有不慎您就会神魂俱灭！我们再想别的办法，一定还有——”

“没有时间了。”

沈清辞轻轻挣开她的手。

她抬起头，看向祭坛上被钉死的巨龙，看向它那双饱经沧桑却依旧炽烈的赤金色竖瞳。

“我该怎么做？”

敖炎笑了——如果龙的表情能称之为笑的话。

“很简单。走上祭坛，将你的手，按在我眉心。”

“然后……放松，接纳。”

沈清辞迈步，踏上祭坛的台阶。

一步，两步。

苏月见想阻拦，却被赫连灼拉住。他对她摇摇头，琥珀色的眼眸里，第一次没有了算计和敌意，只剩下一种同病相怜的复杂。

沈清辞走到龙头前。

巨大的龙首低垂着，眉心处有一个碗口大小的、漆黑的空洞，那是当年被抽走本命龙魂后留下的伤口。空洞深处，隐约能看见一点微弱的光芒，如风中残烛，随时会熄灭。

她伸出手，按在那个空洞上。

触感不是冰凉，而是滚烫。一股浩瀚、古老、威严的力量，顺着她的手掌疯狂涌入！暗金色的织机在体内疯狂旋转，试图接纳这股力量，可龙魂实在太庞大了，像一条决堤的江河冲入狭窄的河道——

“呃啊——！”

剧痛席卷全身，沈清辞感觉自己的魂魄要被撕裂了。颈后的龙纹印记爆发出刺目的金光，与敖炎的龙魂产生共鸣。她看见无数画面在眼前闪过：三百年前的战场，太祖皇帝执剑斩蛟，年轻的敖炎俯首称臣，龙族与人族的盟约，然后是背叛，是囚禁，是三百年暗无天日的折磨……

“坚持住，小丫头。”敖炎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比之前虚弱了许多，“接纳我，与我共鸣……你是织命者，你有这个潜力……”

织机在哀鸣，裂痕再次出现。

但这一次，沈清辞没有退缩。

她咬紧牙关，意识沉入织机深处，疯狂催动所有力量——属于她的织命之力，来自赫连灼的太祖血脉气运，赤焰谷的地脉生机，甚至……那道社稷禁制也被她强行调动起来，化作一张大网，兜住汹涌的龙魂洪流！

吞！

给我吞下去！

织机的裂痕越来越多，她的七窍开始渗血，皮肤下的血管根根凸起，像要爆裂开来。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撑不住时，一股清冽的、带着淡淡药香的力量，突然从旁注入她体内。是苏月见，她不知何时也来到了祭坛上，双手按在沈清辞后背，将自己修炼多年的内力毫无保留地输送过去。

“小姐，撑住。”苏月见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坚定如铁，“隐卫的使命，就是护您周全。今日就算拼上我这条命，也绝不会让您有事。”

有了这股生力军的加入，织机终于稳住了。

龙魂洪流被一点一点纳入织机的框架，缠绕在那些淡金色的丝线上，化作一条细小的、暗金色的龙形虚影，盘踞在织机中央，与那颗来自赫连灼的“种子”遥遥相对。

成了。

沈清辞双腿一软，向后倒去，被苏月见及时扶住。

她喘着粗气，感觉身体里多了某种沉重而庞大的东西，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一股恐怖的龙威。而祭坛上，敖炎巨大的龙躯开始变得透明、虚幻，最终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只留下四根黑色的钉子和九条锁链，空荡荡地钉在祭坛上。

“走……”沈清辞虚弱地开口，“去禁龙台……取回那半缕龙魂……然后……”

她话没说完，地宫入口方向，突然传来剧烈的爆炸声！

紧接着，是密集的脚步声，还有铠甲碰撞的铿锵声响。

一个熟悉到骨子里的、却冰冷得没有任何情绪的声音，穿透层层石壁，传了过来：

“清辞，出来吧。”

“哥哥……来接你了。”

沈延舟。

他真的来了。

带着影龙卫。

而沈清辞能感觉到，那个声音里，没有一丝属于“兄长”的温情。

只有冰冷的、机械的杀意。

【第四十四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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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预告：第四十五章·傀儡兄长

·沈延舟率影龙卫杀入地宫，他已被傀儡蛊彻底控制，六亲不认。

·沈清辞体内新纳入的龙魂与织机尚未完全融合，强行动用力量会加剧反噬。

·赫连灼与苏月见联手对抗影龙卫，发现这些卫兵身上都带着“噬运盟”的标记——新帝与噬运盟果然有勾结！

·在战斗中，沈清辞发现沈延舟心口有一处极细的银针痕迹——那是云无意独门的“定魂针”，本应用来稳定心脉，此刻却成了控制他的关键。

·她想起云无意曾说过，定魂针若配合特定蛊毒，可让人变成只听施术者命令的傀儡。而能施展此术的，天下不超过三人。

·其中一人，正是太医令，也是新帝的岳父。

·为救兄长，沈清辞必须冒险用织机之力拔出定魂针，但这需要接近沈延舟，并在他反抗的情况下完成——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关键时刻，赫连灼提出一个疯狂的计划：以他自己为饵，吸引影龙卫主力，给沈清辞创造机会。

·但计划的前提是，沈清辞必须暂时解开他体内的血脉封印，让他能全力爆发——而这可能会让他彻底堕入狄戎血脉的狂暴状态，敌我不分。

·沈清辞看着步步逼近的兄长，又看向眼神决绝的赫连灼，咬牙点头：

“好。”

“但如果你失控……我会亲手杀了你。”

赫连灼笑了：

“一言为定，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