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外，谢怀瑾宴后的再次邀约，目的绝不单纯。他对古画的兴趣是真的，但对她身上“劫灰”气息以及“系统”可能带来的特殊价值的兴趣，恐怕更浓。所谓的“请教”，更像是一种试探和进一步的“圈定”。

而云无意……他今日在宴会上，看似置身事外，却在她婉拒谢怀瑾时适时出声，是出于医者的责任，还是……也有他自己的考量？

沈清辞揉了揉眉心，感到一阵疲惫。身体的好转是实实在在的，但心思却不得不越发细密谨慎。这栖霞山庄，并非世外桃源。

她从枕下取出那本随身携带的、用来记录思绪和线索的素面册子，就着灯光，将今日关于“九转归元阵”的新线索、谢怀瑾提及的“赤焰谷”、宴会上“系统”对两种气运的反应、以及赵铁发现的“陌生面孔”等事项，一一简略记下。

笔尖在“赤焰谷”三个字上顿了顿。西北古遗迹……“劫灰”可能的源头之一……谢怀瑾的商业冒险……云无意的医药探寻……这三者之间，是否有一条看不见的线串联着？

她正凝神思索，忽然，窗外传来一声极轻微的、仿佛石子滚落屋檐的“嗒”声。

声音很轻，几乎被雨声淹没。

但沈清辞却瞬间绷紧了神经。她住的是独院，院外虽有竹林，但并非道路，更不该有石子。

她轻轻吹熄了灯，借着窗外微弱的天光，悄无声息地挪到窗边，将窗帘掀开一道缝隙，向外望去。

雨丝在黑暗中如银线般飘落，院子里黑黢黢一片，只有远处廊下的灯笼投来一点模糊的光晕。竹林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声响，一切似乎都很正常。

是听错了？还是……

就在她准备移开视线时，眼角余光似乎瞥见对面院墙的墙头上，有一道极其模糊的黑影，如同狸猫般一闪而过，无声无息地没入了墙外的竹林深处！

那黑影的移动方式，绝非普通动物，更不像是庄内仆役！

沈清辞的心跳骤然加快。她轻轻放下窗帘，退回榻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是谁？谢怀瑾提到的“陌生面孔”？还是……其他势力？

玉泉寺的阴影，难道真的已经追到了江南，追到了这栖霞山中？

她静静地坐在黑暗中，侧耳倾听。除了风声雨声竹涛声，再无其他异响。

但那种被暗中窥视的感觉，却如同冰冷的蛛网，悄然缠了上来。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刻钟，又或许更久，院门外传来了极轻的叩门声，三短一长。

是周嬷嬷与她约定的暗号。

沈清辞定了定神，重新点亮灯，走过去开门。

周嬷嬷端着一碗安神汤进来，低声道：“小姐，方才庄里谢公子那边的管事来传话，说是夜里风大，让各院关好门窗，早些歇息。还……还特意问了咱们院是否一切安好。”

特意来问？沈清辞眸光微沉。看来，谢怀瑾那边也察觉到了不寻常。

“一切安好。”沈清辞接过汤碗，语气平静，“嬷嬷也早些歇息吧，今夜……警醒些。”

周嬷嬷会意，点头退下。

沈清辞慢慢喝着微温的安神汤，目光落在跳动的烛火上。

看来，这栖霞山庄的雨夜，注定不会太平。

而明日，又将迎来怎样的波澜？

她放下汤碗，指尖无意识地抚过腕间——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宴上触碰谢怀瑾时，那浩瀚气运带来的、一丝若有若无的温热余韵。

【第二十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