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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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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很快就在圈子里传开了,不到一天,就传到了苏希圆的耳朵里。

起初只是些风言风语,说苏家老夫人似乎很看重外孙女苏晚,想和傅家联姻。苏希圆听了,只是笑笑,没当真。傅家是什么人家,傅承昀又是什么人物,苏晚那种从小在乡下长大,性子又软又自卑,出身还尴尬的孩子,怎么可能高攀得上?老太太再疼她,也改变不了现实。

可当一位和苏家二房交好的夫人,用带着点羡慕的口气把这事说死时,苏希圆正在自家别墅的花房里修剪一株蝴蝶兰。她手里的银剪子“哐当”一声掉在大理石地上,声音很响,几片兰叶也跟着断了。

“你说什么?!”她猛的转过身,脸一下子白了,声音都变了调,“苏晚?和傅承昀?!两家已经在谈婚事了?!”

那位夫人被她这么大的反应吓了一跳,小心的说:“是啊,听说苏老夫人已经和傅家老太太通过气了,两边长辈都点了头。傅承昀那边好像也没反对......周姐,你这是怎么了?晚晚能嫁到傅家,那是福气啊,你这当妈的,不高兴?”

高兴?苏希圆哪里高兴得起来,心里一股火烧的难受。她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敷衍了那位夫人几句,就挂了电话。

苏希圆一个人站在花房里,午后的阳光照下来,暖洋洋的,她却觉得全身发冷。她盯着地上那几片断了的兰叶,眼神变来变去,最后只剩下冰冷的恨意。

傅家!傅承昀!那是她给雨晴准备了很久的好归宿!

她的雨晴,从小被她捧在手心里长大,上最好的学校,学最高雅的才艺,举止大方,长得又漂亮,是真正的豪门千金。而傅承昀,年轻有为,管着傅氏集团,是南城最顶尖的女婿人选。苏希圆一直觉得,只有她的雨晴,才配得上那样的家庭和男人。她甚至私下里托人打听过傅家的口风,虽然没得到准话,但雨晴在圈子里的名声不错,总是有机会的。

可现在呢?半路杀出来一个苏晚!那个她基本没管过,性格沉闷,除了一张脸还算清秀外什么都没有的女儿!就因为她被接回来,在自己母亲身边长大,就能一步登天,抢走本该属于雨晴的好机会?!

凭什么?!就凭她姓苏?母亲就把私产都给了她?!

这种不公平的感觉让苏希圆快要疯了。她想起自己上次安排苏晚和陈绍华相亲,虽然是为了丈夫公司的资金,但心里也觉得陈绍华的条件,苏晚已经是高攀了。没想到,苏晚表面上听话,背地里却搭上了傅家!这让她这个当妈的脸往哪儿搁?让雨晴怎么办?

她被气昏了头,也顾不上多想这事到底是苏老夫人还是傅承昀的意思,只把所有的气都撒在了苏晚和偏心的苏老夫人身上。

她连外套都没拿,抓起手包,沉着脸让司机开车,直奔苏家老宅。她要问个清楚!她要讨个说法!

苏家老宅,下午。

苏晚刚陪外婆喝完下午茶,心里想着和傅承昀见面的事,有些不安,加上隐约听到些风声,整个人都没什么精神。外婆看她精神不好,就让她回房休息。

她的房间在二楼朝南,又大又亮,布置的很舒服,是外婆特意给她留的。苏晚换了睡衣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睁眼看着天花板上的雕花。

和傅承昀的见面,像一场梦。他的风度,他的温和,他递来的手帕,还有那句“不用还了”......每个细节都在她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可越想,心里刚升起的一点点高兴就又被不安和自卑盖了过去。他真的......会愿意吗?只是因为外婆的请求?还是......哪怕有一点点,是因为她这个人?

就在这时,楼下隐约传来吵闹声。有高跟鞋踩地的急促声音,还有佣人慌张的劝说声,接着,一个尖锐又愤怒的女声响了起来,她听出那是她母亲苏希圆的声音:

“妈!我今天非要问个明白!您眼里到底还有没有我这个女儿?!”

是母亲苏希圆。

苏晚心里一沉,有种不好的预感。她立刻从床上坐起来,光着脚踩在地毯上,走到门边,把门拉开一条缝。

楼下的声音清楚的传了上来。

“苏希圆!你发什么疯?吵吵闹闹的像什么样子!”是外婆的声音,声音里压着火,很威严。听起来,她们应该在楼下的小客厅。

“我发疯?我要是再不来说清楚,我女儿的好姻缘就要被您一手断送了!”苏希圆的声音激动得发抖,带着哭腔,话里全是埋怨。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外婆的声音冷了下来。

“我说什么您心里清楚!”苏希圆的声音更高了,“傅家!傅承昀!您是不是已经打算把苏晚嫁过去了?是不是?!”

楼下安静了一下,随即是外婆更冷的声音:“是又如何?这跟你有什么关系?晚晚的婚事,我来做主!”

“跟我有什么关系?我是她妈!”苏希圆的声音尖了起来,“妈!您是不是老糊涂了?!傅家那样的门第,傅承昀那样的人物,是苏晚能配得上的吗?您把她嫁过去,不是把她往火坑里推吗?!她那个样子,从小在乡下野惯了,回了苏家也没见好到哪里去,性子闷,胆子小,上不了台面!以后在傅家,在那些贵夫人面前,她能应付的来?怕是三句话都说不利索!到时候闹出笑话,丢的是谁的脸?是苏家的脸,是傅家的脸,更是我这个当妈的脸!”

每一句话都狠狠扎在苏晚的心上。她扶着门框的手指一下子冰冷僵硬,指甲深深掐进门板里,身体控制不住的微微发抖。

原来,在母亲心里,她就是这个样子。“乡下野惯了”、“没长进”、“性子闷”、“胆子小”、“上不了台面”、“闹出笑话”......这些词拼在一起,就是母亲对她的全部评价,冷酷又无情。而她担心的配不上,从母亲嘴里说出来,就成了板上钉钉的事实。

原来,母亲不仅不在意她的幸福,甚至......觉得她丢人。

她从脚底凉到头顶,全身都僵了。眼眶很热,但哭不出来,心口只是闷闷的疼。

“苏希圆!你给我闭嘴!”外婆显然气坏了,声音里全是怒火,“晚晚是我的孙女,是我一手带大的孩子!她是什么样子,我比你清楚!她善良,懂事,心思干净,比那些外表光鲜、内里不知道什么样的人强一百倍!傅承昀看得上她,那是他有眼光!轮不到你在这里指手画脚,说这些难听的话!”

“我只是在说事实!”苏希圆的情绪也彻底崩了,声音越发尖酸刻薄,“是,她是您带大的,您偏心她,什么都想给她最好的!可是妈,您有没有想过雨晴?雨晴才是您从小看着长大的亲外孙女!她哪一点不比苏晚强?论样貌,论才学,论教养,论交际,雨晴哪样输给她?!凭什么好的都要紧着苏晚?连傅承昀这样的好姻缘,您也要抢过来塞给她?!您这心也太偏了!”

原来是这样。

苏晚靠在冰冷的门板上,闭上了眼睛。她心里对母亲最后一点点指望,彻底没了。

母亲生气的,不是她“配不上”傅承昀可能会受委屈,而是这门好姻缘落在了她苏晚头上,而不是她精心培养的女儿周雨晴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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