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无恙捡起地上的剑,眉头稍皱。
不详之气,师尊去魔界了么,他去魔界做什么。
她将剑连同衣袍一并拾起,抱在怀里,关上了殿门。
往寝室走去的时候,远远看见药殿的灯还亮着。
刚才玄晖进来的时候,衣服上的都是血,不知道有没有受伤,师尊前几日刚为自己解过寒毒,她现在就这么回去休息,未免太没有良心。
但现在这么晚了,还是明早再去给师尊请安吧。
“……”
半个时辰后,仙君殿门再次从外面推开,进来的女子将怀中的药瓶,绷带等一类的东西放在桌上。
里卧烛火未熄,殿中却无别的声响,只有地上残留的一点水迹。
床上的人身上只着亵衣,棉被一半都落在地上,念无恙走上前将棉被拉起来,注意到他衣衫中渗出的血迹。
果然受了伤,为什么连伤口都不处理就睡觉。
幸好他没有吹灭蜡烛,不然念无恙见这仙君殿暗了灯可能就真的不来了。
“师尊。”
她小声喊了下。
玄晖趴在床上,眉头紧皱,看着很是难忍。
念无恙又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还是没有什么反应。
她起身走到外间,屏风后,那木桶中的水果然已变成了血红色。
由于血液会粘连到衣服上,所以她找了把剪刀小心将背上的衣服剪下来,后来发现可能他身上比较湿,粘的也不是很紧,于是直接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慢慢将他上衣褪了下来。
脱至腰间的时候,念无恙脑海中记忆闪现,突然就想起了前几日中的事情。
只是一个很短的画面,也是这样的脊背,不过比现在要光滑,温暖。
她眨了眨眼,强迫自己看向他背上的伤口。
一共有七处,却不想是剑所伤,更像是某种动物的利爪,上面还残留着魔气。
听说魔族中人有修为较高者可以将魔气隐藏,修为较低则不能,所以有时候仙门弟子下山,看受伤者情况便能判断是不是魔族中人所为。
看来伤了师尊的只是普通魔物,可普通魔物怎伤得了他,难不成他是去捅了别人的老巢,令魔物群起而攻之?
不会的,师尊不会这么想不开。
念无恙抿了抿有些干涩的唇,将药粉细细的撒在上面,这药粉效果好的同时药劲也十分凶猛,闻着味道就很是辛辣,玄晖虽然晕过去了没吭声,但背上肌肉还是生理反应的颤了下。
“将且忍一时。”念无恙说着,一股作气将剩下的也抹了上去,低头在上面吹了吹。
玄晖仍然紧闭着双眼。
烛火下,她盯着他睫毛下覆盖的阴翳,突然意识到她很久很久前的想法,给师尊疗伤,已经实现了。
虽然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
可念无恙发觉她并没有想象中的开心,反而有一种陌生,异样的感觉。
她只是碰巧今晚遇见他,碰巧他昏迷不醒,她才能在这里。
现在的这种场景,实在太需要运气与巧合,少一点都不行。
所以一切都显得那么不切实际。
刚铺上的药粉又似被下面仍在洇出的血染红,玄晖就要翻身,这样一来,刚涂上的药粉一定会全部沾在床铺上,念无恙连忙双掌齐出,按住他的肩膀,
“别动。”
重伤之人可能没力气,她这么轻轻一暗,他真的又趴了下去。
接下来是,缠绷带。
这就比上药要困难一些,因为她需要先将绷带在他背上铺好,然后在绕到胸膛前,念无恙将头发全部拢在背后,然后弯身,左手从玄晖的身下穿过,右手拿着绷带缠在背上。
男人的身体重倒是另一回事,主要他脊背宽阔,伤口分布的又不均匀,念无恙只能低下头,几乎是紧紧挨着他将人捞起,再次披下来的长发蹭到他腰间也顾不得了,下巴几次蹭到他的脊背,她的耳尖几乎红透了。
几乎花了一柱香时间,才勉强将所有外伤缠好。
做完这一切,念无恙已经几近虚脱,她喘着气,手撑着床沿坐下,有些涣散的瞳孔看着前方地面,冷不防,腰间突然一重。
还没来得及转身,只低头看见小腹间的手臂,人就已经倒在了床上,
玄晖从后面紧紧了搂住了她。
念无恙双目一怔,难道是这药劲太大了?
“师尊,师尊。”
去药殿的时候没人,所以是她自己拿的药材,念无恙怕拿错了药,想回头看一看他的伤势,奈何玄晖是从后面完全将她整个人环抱了起来,丝毫动弹不得。
担心将他好不容易包扎好的伤口撕裂,她也不敢太用力的挣脱,小声问,“师尊,是伤口疼吗?”
回应她的只有耳边时而急促时而低缓的喘息声。
念无恙整个上半身都要麻了。
意识有些飘忽之际,看见晃晃荡荡的烛火,突然想到有人进来了怎么办,
他可是她的师尊,要是被人看间两个人现在这个样子躺在一起,念无恙不敢往下想,刚动了下,身后的人又用力了些。
“别走。”
其实她现在脑中混乱,所以没有想到这个时间怎么会有人来仙君殿,还去玄晖的寝房。
他又说了句,“别走。”
挣扎,恐惧的感觉随着他这两个字消失,念无恙心一下子就软了。
他的下巴正抵在她的肩窝处。
玄晖之前的上衣被她剪掉脱下,还没有穿衣服,脊背紧贴着胸膛,她甚至能感受到他坚实有力的心跳声。
念无恙叹口气,短暂的闭了下眼睛,突然意识到这个场景似曾相识。
就在不久前,在她的床上,玄晖也是这样抱着她,在她耳边说着一些她能听见,却听不清,听不懂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