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你带着大老王，我们兵分两路。”

连海也站起来：“别以为这样表现我就无话可说，我也去。”

大佬点点头：“那我在旁边看信号，出发吧。”说完，分享信号接收小程序，告诉大家，“注意看这些跳动的线，接近目的地的话，线会越来越少，越来越短，然后，就只能靠人找地方了。”

贺航阳转身似开弓的箭。

“回来，”大佬又喊住他和卜秦，嘴角一歪，“为了安全起见，我这里还有间玩具房，你们想不想先见识见识我的玩具？”

整装出发，贺航阳看着小程序里长长短短的绿点和线。

厉开朗这傻瓜，不知道自己身上有信号器，是真的以为自己被绑架了，但他还是去了。

是因为，他所谓的——爱吗？

真是个傻得可以的——同/性/恋。

贺航阳锤了一下方向盘，头抵在上面直喘气，怎么回事，明明自己是个直男，明明是厉开朗被绑架了他要去救，此时此刻，怎么感觉是厉开朗把他的灵魂绑架了，否则，怎么解释他的躯壳里空空的？

车窗被敲了敲，贺航阳从这种情绪里拔不出来，只露了一只眼睛看向连海，连海的脸紧贴在窗玻璃上，大鱼似的嘴巴一张一合，“赶紧的，发什么痴。”

长长短短，短短长长，线线点点。

小蜗牛。

大佬摆弄信号器的时候，他跟大佬说：“设置摩斯密码，设成‘小蜗牛’。”贺航阳耳畔滑过当时自己的声音。

大佬还愣了一下：“什么？”

他没解释，只是说：“就这个。”

——

“哎，我发现你这些点和线，数量是一直不变的，什么意思？”连海坐在副驾座问。

说是说连海开车，但大佬怎么舍得他累，“是LEE的小昵称。”

“LEE的小昵称？”

“是‘小蜗牛’，我猜贺航阳设置的时候，是想说，LEE慢是慢了点，但总能爬到想去的地方吧。”

“啧，他脑子有问题，给LEE起的什么破昵称！”

车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掠过，光影催促着贺航阳，快点，再快点。

他踩下油门，车子是很低调很普通的大众，快不到哪里去。

三辆车，分三条路，低调地往同一个圈推进。互相提醒不超速，不引人注目，就像普通人开夜路一样。

贺航阳眼睛发酸，看完前方的路，又看了一眼手机。线还在跳，点也是，希望厉开朗的心脏也这么充满活力的跳动着。

绑匪的电话，一直没来。贺航阳一直尝试拨打厉开朗的号码，还是关机，为什么还不给他发照片，为什么还没问他要赎金！握着手机的手青筋暴起。

“阳哥，”大老王的声音从临时拉的群里传来，“我这边线消失了一大半了。”

“什么位置？！”

“地图显示，再往前就是工业区了。”

贺航阳看了一眼自己的屏幕，“继续往前，大家都保持联系。”

连海：“收到。”

贺航阳打了把方向盘，五分钟后，他这边的线也消失了一大半。

前方是一个十字路口，没有红绿灯，再往前就是工业区的腹地，密集的集装箱式仓储房子垒得很高，偶尔没灯的转角，突兀支出来好几块巨大的招牌，厉开朗就在这里的某个地方。

线不再增多不再减少，他只能乱转。

时间已经过了大几小时，如果跟上次厉开朗被绑走一样，他再找不到人，会不会又只有一滩血留给他？上次还有连海，还有厉开朗开着机的手机，这次……

贺航阳抬起头看着天，天上没有星星，黑沉沉的一片，如同黑暗中有什么危险的神在凝视着他，等着走投无路的他开口求救。

“喂，”贺航阳看着天，“如果可以的话，给我个提示，要是他能活着回来……”他咬咬牙，“我不介意跟他试试的。”说完他自己都愣了。

试试？试什么？

他是直男，一直是。

现在还是吗？他不知道答案。

他只知道，他不能让他死。

夜风呼呼地吹，周围什么都有，又好像什么都没有，贺航阳苦笑了一下。

他真是疯了。

“嘀——”一声尖锐的巨大的喇叭声炸开，把求助的他炸醒——一辆重卡正从右边路口冲过来，车灯刺眼，刹车声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