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又川想见他?吃饭?
为什么?有那么熟吗?
他和林又川没有任何交情,见面都是因为贺航阳的事。现在贺航阳不在,林又川约他吃饭?整件事愈发诡异起来,不会是林又川自小就钻营察言观色,硬发现了他对贺航阳的那份心思,要替自己妹妹当面锣对面鼓地奉劝他少生妄念吧?
“林先生真是客气,只是学校这边一堆任务,BOX那边也很忙,今天实在抽不出时间赴约了,抱歉。”
但林又川在那头十分执着:“那……等你忙完学校的事,我替你给BOX请个假,你看可以吗?”
看来替妹训斥他的心十分迫切了。
“BOX那边的事,林先生竟然也能做主吗?”厉开朗边问边掀开被子,还在输液也打算去找大佬,连海耳提面命过好几次,凡是涉及到贺航阳的事,必须一起拿主意,避免再次发生意外。
亏,吃一次就够了。
林又川笑笑,带着恰到好处的自信:“那是当然,我们家跟贺家可以说是合作亲密。”
厉开朗人已经站了起来,拿着手机正要迈步,输液架绊了他一下,“哎哟!”单手难支撑,整个人不自觉往前栽去。闷响,剧痛从撑地的右边膝盖和手肘蔓延开来,输液架砸在地上,手背上的针头被猛地扯动,“嘶——”厉开朗倒吸一口凉气。
“厉先生?厉先生你怎么了?”
厉开朗疼得答不了话。
护士冲进来,看见他单膝跪在地上摇摇欲坠的模样,惊呼一声马上来扶:“厉先生!您怎么下床了?摔着哪儿了?”
医生也紧随其后,马上进行粗略检查,厉开朗面色苍白,冷汗布满整张脸,手背肿得老高,“厉先生,你有头晕想吐的感觉吗?”
厉开朗连着喘了好几口粗气,才说出话来:“没,没什么大事,就是摔了一下。”
医生摸着他:“好的,你别动,我先看看有没有伤到骨头。”
手机还握在另一边手里,没挂断,林又川的声音从里面飘出来:“厉先生原来伤得那么重么?”
“原来?”厉开朗痛麻了的脑子扯了一下,一个念头像烟花一样在他脑子里嘭地炸开。
什么是“原来”?什么是“那么重”?林又川知道他受伤,只是不知道他受伤的情况!正常人知道别人受伤,会问的下一句话是什么?怎么伤的?什么时候伤的?在哪个医院?需不需要探望?林又川什么都没问。
厉开朗敢肯定,贺航阳同样被连海警告过,双方达成过一致,封/锁厉开朗遭受绑架受伤的消息,那林又川又是怎么知道的?难道警局那边有内鬼?
厉开朗在脑中快速过了一遍给林又川打电话的过程,就好像,好像林又川早就知道他受伤了,早就知道他因何受伤,所以才不在乎原因,过程,细节,只想把他约出门!
厉开朗的手抖了一下。“厉先生?”医生察觉到了,“疼吗?哪儿疼?是我摸着的这儿吗?”
厉开朗摇头:“不是。”
医生:“那我们得重新给你扎针。”
“好。”
尖锐的异物侵入,厉开朗脑子更清明了几分。
林又川肯定知道贺航阳跟卜秦不住在一起,不住在酒店,甚至可能知道厉开朗和贺航阳现在住在一起!他怎么知道的?!
厉开朗猛地一握拳,把护士吓了一跳,“厉先生!你松手!”手背眼看着又起了个大包。
厉开朗却没空理会,伸手就把手背上的针头扯了,他得马上去找大佬!
膝盖疼得他一软,差点又栽下去,护士和医生架住他:“你不能乱动!已经在流血……”
“我没事,”厉开朗咬了咬牙,稳住林又川,“林先生,你还在听吗?”
林又川和声细语:“在的。”
“你真的能帮我跟BOX那边请出假吗?其实,我也觉得BOX那边工作太累了,但是他们还拿着我签过的合同,项目没完成之前,我也走不掉。”
林又川还在那头情真意切,但厉开朗现在想明白了,听起来就格外刺耳:“啊,他们怎么这样,回头我得说说开朗了,苛刻员工的公司怎么能够走得远呢?既然厉先生今天想休息,我待会儿就帮你请假,三天够不够?”
“够,太够了。”厉开朗对护士医生做了个嘘的动作,一瘸一拐地往前走,这次,轮到他不想放跑林又川,“真是太感谢了,不如我请林先生吃个饭?”
林又川也不是没脑子,他迟疑了:“可你刚才不是说……”
“就在我住的地方楼下,可以么?”
林又川喜出望外一口应下来:“好!你发我地址,我这就出发!”挂断电话。
至此,厉开朗已经完全确定——林又川有问题。明明知道厉开朗学校附近公寓的地址,却让他把地址发过去,可见林又川知道他已经不住公寓里,还一口答应马上出发,可见有多急切,迫不及待要见到他。如果不是刻意调查过,不可能掌握那么多信息,可能,现在还想掌握他。
走廊太长,大佬家太大,厉开朗不知道大佬在哪儿。
“大佬!”他喊。
没人应。
他继续走着,即便有护士和医生扶着,每走一步,膝盖都疼得像有人在拿刀子剜。
“大佬!”
还是没人应。
医生也是情急之下被厉开朗带偏了,这才回过神来指挥:“厉先生,厉先生你先坐下让我检查,你,你去帮他找!”
厉开朗被医生撑着腋下扶坐在地上,膝盖刚一弯,疼得他眼眶都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