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如此了,他把手机扣在枕头下,面色不改。
“又出了什么事?”
“没事。”
大佬笑了一声,笑不代表替他快乐。
房间里又安静下来,连海在外面不知道在跟谁打电话,一声接一声的,语速很快。
厉开朗重新拿起黄桃罐头,继续跟里面的黄桃较劲。这次他更聪明了,罐头里也更空了,勺子打着旋儿追着黄桃,很快顺利掏了一块出来。
他正嚼着。
大佬冷不丁问:“你不打算问问我你男朋友现在怎么样了?”
嘴里的黄桃块在齿间滑/动,厉开朗感受着它,越变越小,最终消失。
“再说一遍,不是男朋友,他应该,也不会有事。”他说。
“你怎么知道?”
“他比我聪明多了,当时那种情况,他只要不出门就出不了事,他不会出门的。”
大佬看着他,又笑了笑:“听起来你很了解他。”
“……”厉开朗没回答。
“警察到的时候事故车已经烧得剩个壳了,现场什么都没留下,你那个不是男朋友的应该已经搬走了。”
厉开朗低着头,继续掏黄桃,挺好的。
“你不再问问?”
“问什么?”
“问他有没有企图找你,联系你。”
厉开朗的勺子碰到瓶壁,发出轻微的脆响。甜到腻,有些饱了,不吃了吧。
“他不会的。”厉开朗说,“他在电话里说得很明白,我是他的‘临时保姆’。银货两讫,各不相欠。”
大佬沉默了几秒,站起身,走到窗边,高楼之外一片繁华霓虹,倒把他的背影拉得有些沧桑。
大佬:“你知道我为什么金盆洗手吗?”
厉开朗不太关心,没接话。
“因为我遇到连海的时候他太忙了,我也很忙,根本没有交互时间,时间久了他身边热闹了,我现在完全可以做他的全职保姆,却没机会了。你看他,关键时候也想不起来依靠我。”
错误的时间遇到对的人,厉开朗摇摇头,跟自己还是不一样的。
“你替他挡了一劫这件事,他知道。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也想替你挡一劫,而你不知道?”
厉开朗握着勺子的手捏紧又松开:“我不想知道。”不胡思乱想就不会受到伤害。
“知道什么?”连海端着小碗走进来,“给,用这个吃。”他看了一眼罐头瓶,空了一大半,似乎不需要碗了,又看了一眼大佬,“你在这儿干嘛?”
“探病。”大佬见连海回来,伸手捏了捏连海的腰,动作自然得像做过一万次。
“滚,烦人。”连海一扭腰,躲开。
厉开朗低下头被迫作电灯泡,假装在专心对付碗里最后几块黄桃,余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那两人。
大佬的手从连海腰侧滑开,却没完全撤离,而是顺势往下一捞,扣住了连海的手腕,亲昵的挠了挠连海的手心。
连海打了他一下,没挣开,索性由着他握着,瞪了他一眼,眼里却没有真正的恼意。
“探病探完了?”连海问。
“探完了。”
连海哼了一声:“探完快滚。”
“滚不了,我只有在这儿见你你脾气才好点儿。”大佬蹭过去蹭过去,眼睛里有笑意。
连海尽量缩小自己降低存在感,嘶,牵动伤口了。
连海马上甩开大佬的手,走过来:“哪里痛?”大佬也蹭过来蹭过来。
厉开朗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他在笑自己。
不是的,大佬错了。
他们完全不是一回事。
连海和大佬,他们是爱人。
自然而然的触碰下迸发出的爱意,是双向的,是平等的,是他们共同选择了这样的相处之道后才有的东西。
他和贺航阳……
只是吊桥效应下的本能反应。
更何况再次重逢,贺航阳一开始展现的厌恶防备,居高临下的审视,厉开朗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
后来的日子,贺航阳对他的态度虽然软化了一些,偶尔会让他帮忙做事,偶尔会多看他两眼,偶尔会说一些似是而非的话。但那又怎样?
底子在那里。
从一开始,贺航阳就没把他当成平等的人。
“临时保姆”。
是贺航阳心里真实的想法。只是平时藏着,到了关键时刻,毫不留情就能扔出来。
连海和大佬不一样,至少大佬一直目标明确选择连海。
贺航阳选择过他吗?
没有。
贺航阳选择的是他自己,一直都是。
“问你呢,脸色这么不好,到底是哪里痛?”连海伸手想揭开被子探他的腹部,又指挥大佬,“还不快去叫医生来。”
“就是累了。”厉开朗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