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航阳:【大丈夫说十倍就是十倍!给你就拿着,少废话!还是说,你想到处唱衰我言而无信,觉得我连这点小钱都要赖账?收!!!】
这话把厉开朗堵了回来,他颤颤巍巍,又颤颤巍巍,点了收款。
贺航阳明天就要搬回来住?!贺航阳真的十倍还了钱给他?他都已经剖露自己的取向了,当时贺航阳明明也吓了一大跳非常抵触的,怎么感觉这一切都很不真实呢,厉开朗懊恼地抓了抓头发,他至始至终也没同意对方回来住啊。
一个晚上都在翻来覆去想这些事,睡不踏实,厉开朗顶着两只硕大的黑眼圈到达工位,然后,他就愣住了。
他那张只放电脑、文件和水杯的工位上,所有东西都局促地挤在了一旁,嚣张夺走大部分位置的,是一个堪称“壮观”的早餐盒。不,那已经不能叫盒子了,更像是一个微缩的多层宝塔,占地面积大不算,还高,挡光了都。
食盒盖子上,烫金字体印着某个连厉开朗都听闻过的顶级酒店Logo。
最扎眼的还属食盒旁边一张与这奢华食盒格格不入的,像是随手从工位便利贴上撕下来的黄色便签纸。
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几个大字:“请吃,算是我的乔迁随喜。”
没落款,但这字迹厉开朗一眼就认出来了——是贺航阳的。霸道,张扬,笔画几乎要戳破纸背。
厉开朗脸上热意难挡。
他下意识地环顾四周。开放式办公区域里,同事们都在各自忙碌,敲键盘的敲键盘,演算的演算,翻阅资料的翻阅资料,没有一个人朝他这边多看一眼。
可恰恰就是这份过分的“正常”,才透着欲盖弥彰的诡异。平时大家互相路过工位,目光相接至少会点个头,今天,所有人的目光都精准地避开了他这块区域,仿佛这里有什么无形的屏障。
总不可能大家多智近妖,怕被这宝塔给镇了吧?
他硬着头皮走上前想搬动食盒,下一秒,瞳孔微震。
不知他在搬动中触摸了哪处机关,宝塔“卡卡卡卡”竟然从两侧弹出东西来。
第一层,精致的中式点心:水晶虾饺皮薄如纸,隐约透出粉嫩的虾仁;蟹黄烧卖顶上点缀着金红色的蟹籽;还有做成小兔子形状的包子,软糯得紧。
第二层,是他在家里也会给贺航阳做的,甚至跟他给贺航阳做的区别甚微:培根煎得边缘微卷;太阳蛋边缘也微焦,三明治里塞满绿叶子。
第三层,是果盘和酸奶:切好的奇异果、草莓、树莓、芒果,摆成了花朵形状;旁边的酸奶气味浓郁,撒着燕麦、巧克力和细细的坚果碎。
旁边甚至还附带了两种饮品:看起来是鲜榨橙汁和咖啡,咖啡拉花是一个,很难评,有点歪歪扭扭的勉强算是在哭的笑脸吧。
种类之繁复,摆盘之精美,甩了楼下食堂十条街,甚至超越了普通人类对“早餐”的需求范畴。这哪是早餐,分明是酒店早餐自助的精选浓缩版。
厉开朗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又开始突突跳了,贺航阳这是想干什么?昭告天下让大家都知道他要搬到自己家吗?
同事应该看不懂中文字吧?他只能抱着这种侥幸心理。
打开都打开了,不吃真的很浪费。再说,贺航阳的纸条上也叫他吃,如果他不动手动口,天知道贺航阳又要怎么耍无赖。
他拿起小兔子包,咬了一小口,内馅奶味浓郁,但他食不知味。
想了想,他干脆抽散宝塔,端起水果,走向离他最近正在“专心”看屏幕的同事peter:“嗨,早上好。尝尝水果?挺新鲜的。”
peter也没想过自己被第一个点名,猛地转过头,视线在水果和厉开朗脸上来回扫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极其客气的笑:“啊,不用不用,你自己吃!我早上吃得很饱,真的!” 说完立刻转回去,恨不得把脸贴到屏幕上。
厉开朗又尝试分给旁边的女同事,女同事摆手拒绝,笑容完美无瑕:“谢谢啊,但我减肥,正在控糖。”
一圈下来,无人“敢”接。大家的态度出奇地一致:客气,礼貌,同时坚决拒绝。
这种心照不宣的拒绝,比直接议论大声质问更让他如芒在背,贺航阳来的时候到底做了什么?还是对同事说了什么?为什么大家是这种反应?
他默默回到工位,拿出手机。
厉开朗:【你送的?】
消息几乎是秒回。
贺航阳:【你到工位了?对,我住的酒店刚好提供定制早餐服务,不知道厨师手艺如何,所以我就跟他们说多做些家常品种,挑着吃,总有你能吃的。】
厉开朗一时间有些无语,替酒店厨师无语,大材小用让人家做家常早餐?
厉开朗:【东西普通,架势夸张。我同事都在看,你是不是故意的?】
贺航阳:【?你是不是故意这样问的?】
贺航阳:【快喝咖啡,本人专业拉花,红烧排骨记得。】
厉开朗:“……”不想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