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开朗:“还有,我跟Judy小姐就今天见了这一次!我们都没有联系方式,你不是都看到了么?之前都在加班赶项目进度!不信你可以问PI张!”
“哦,加班。看来没我在旁边‘碍事’,你工作效率突飞猛进,连饭都不用吃修仙了。”
他干嘛老是抓着自己不在家做饭来来回回的说?厉开朗大方承认:“我一个人确实是没心思弄那些,买菜、做饭、洗碗……太麻烦了,我得节省时间用到正确的地方去。”
说完自己都愣了一下,怎么有点像撒娇?
果然,贺航阳脸上的怒意肉眼可见地消散了一丝,虽然眉头还皱着,紧抿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抬了一下,但消失快得像是厉开朗的错觉。
厉开朗甚至从中洞察出一点“果然如此”、“没我你不行”的恶劣得意。
贺航阳怎么会关心这个?应该只是在借题发挥,嘲讽自己罢了。
但鬼使神差地,他忍不住顺着刚才的话:“一个人上市集东看西看,也不知道买点什么,东西也难拎。”
贺航阳嘴角那点弧度更明显了些,他哼了一声掩饰掉,转过身不再看几乎有回音的空冰箱,回到小客厅。
床垫拖回卧室,椅子靠墙那侧不再局促,他却也没坐,就站在那里,双目囧囧,像只巡视领地的豹子。
很好,除了厉开朗,应该没人来过,满意了。
“所以说,有的人离了人照顾就不行,”他闷/骚,“还好意思让我赶紧滚蛋?”
倒也没有说得这么直白,厉开朗没吭声反驳,避免激起贺航阳再次高声扰民,默默去厨房烧水。
他需要手里忙点事,来缓解“撒娇”后暧昧的氛围。
“喝茶还是水?还有一点速溶咖啡。”厉开朗洗着茶杯。
贺航阳盯着他因为膝盖不适而频繁调整站姿的小动作,掏出手机,电话很快接通,陈律师客气的声音传来:“贺总?这么晚有什么事吗?”
厉开朗疑惑地回头。
贺航阳眼睛盯着厉开朗:“陈律师,明天一早,帮我去办手续。”
厉开朗不安地心头一跳。
“什么手续?”
“我要换回保释人,换成厉开朗。”
“什么?!”厉开朗失声惊呼,手里的杯子差点没拿稳。
电话那头的陈律师也明显噎住了:“贺总,这……保释人更换不是儿戏,而且厉先生他……”
“厉开朗没问题,他就在我旁边,你可以直接问他,”贺航阳打断他,“我本来就不满意换成林又川,你明天等我消息。”
电话挂断。
“贺总,贺航阳!你疯了吗?!”厉开朗再也忍不住,杯子一放冲过来,“保释人是能这么换来换去的吗?法官那边会怎么想?”
“我清醒得很,”贺航阳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就喜欢住这儿被莘莘学子熏陶熏陶,还喜欢没事去打打猎,就当给我自己放年假了。再说了,我得让你知道,我跟Judy根本没那回事,少拿她作筏子赶我,我可没有道德瑕疵。”
??????你知道道德瑕疵是什么意思吗?你还有道德呐?
“你!”厉开朗气得声音都变了调,尊称都懒得用了,“你怎么能随随便便不经过我同意就替我擅自作决定!”
贺航阳的眼神骤然变深,逼视着厉开朗:“厉开朗,你敢大声说我住回来你心里不高兴?!”
“我不高兴!”
“那正好,我就喜欢看你不高兴!”
“……”厉开朗喘着粗气。冷静下来,得想个办法把他弄走。“之前不是都得保释人陪着么,现在你自己一个人出来这么久这么远,电子追踪器没问题?你不会又偷偷……”
裤腿捞起,贺航阳老神在在得意洋洋:“上庭后就申请拆了,我铁定能赢的官司,法官又不傻,我更不傻,只有傻子才会在这时候跑路。”
“怎么样,你还打算用什么理由搪塞我赶我走?厉开朗,我告诉你,没门儿!这保释人我换定了!你要是不同意,我就去跟法官说,我现在情绪极度不稳定,可能随时因为被冤枉爆出大新闻,只有你能安抚!你看他批不批!”
厉开朗被他的无赖震得呆在原地,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泵出血液震得他耳膜哗哗作响。
水壶尖锐地鸣叫起来,水沸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