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挑了厚重的深色窗帘,理由充分,“我们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安全感,谁知道接下来还会有什么人出现。”
厉开朗再次妥协。
买台灯,厉开朗以前没有台灯一说,黑暗更利于思考。
这次贺航阳理由是“保护视力,方便你晚上看资料,也免得开大灯晃到我的眼,影响我睡觉”。
至于地毯,厉开朗觉得完全没必要,贺航阳破天荒没有强求,纯粹是找理由找累了。
一趟采购下来远超预算,但每一件都确实提升了居住品质,厉开朗结账一时心情复杂。
贺航阳却从购物中找回了快乐,原本因未知威胁而紧绷的神经放松些许。
回到公寓。
“我装床,你做饭。”贺航阳安排得明明白白。
厉开朗站在旁边都不太敢离开,贺航阳会装床?
“你还杵在这里碍事干嘛?”
厉开朗只好心不在焉地洗着菜,耳朵却像雷达一样竖着,捕捉卧室里传来的每一个声响。
他实在不放心,脑子里已经预演了八百遍贺航阳被螺丝和铁架弄得烦躁不堪,最后飞起一脚把铁架踹变形,骂骂咧咧的场景。
这床即便是展品也花了他不少钱,他又不是铁匠,砸了没办法复原。
开放式厨房水龙头哗哗地响,他频频回头。
贺航阳脱了羽绒服,随手扔在行李箱上,只穿了一件贴身的深色长袖T恤,左右推了袖子成半袖,流畅而结实的背脊、臂部肌肉线条尽显。
拿起扳手的动作居然像模像样。
厉开朗就看着他照着说明书,将那些散乱的铁管按编号摆放对接,用扳手拧紧连接处的螺丝。
手臂肌肉因为用力而微微绷起,放松,再次绷起,放松,偶尔用胳膊蹭一下额头。
“哐当”一声轻响,不是床架散了,床架主体稳稳地立在了地上。
贺航阳拍了拍手,大掌推了好几下主体检查稳固性,似乎还算满意。
又一个人吭哧吭哧地把那两个薄床垫拖过去拆开,拆好的包装垫在客厅地面,其中一张床垫摆在包装上。
至此,厉开朗放下心来,调了酱煮上面。
有挪动凳子的声音,应该是贺航阳脱了鞋站上凳子粘窗帘扣。
又有拆包装盒的声音,台灯也放好了吧。
啪嗒啪嗒的拖鞋声由远及近,来到他旁边拧开水龙头,仔细冲洗掉手上的灰尘和金属碎屑。
“再铺个床就差不多了。”
“嗯,要我帮忙吗?”厉开朗筷子绞着面条问,床笠是真的挺难自己弄好的。
“切,等你腾出手人都饿死了。”贺杭阳甩了把手上的水,长手长脚按着对角线的床笠,角角落落都整理得平平整整,抖开被套,塞入被子,一气呵成。
厉开朗端着刚刚做好的鸡蛋打卤面走出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原本空荡房间立着铁艺床,铺着质感高级的床品,厚重的窗帘隔绝了外界,台灯光晕笼着床头一小片温暖区域,好像还真让那块没买成的床前地毯显得十分有必要了。
贺航阳正背对着他,弯腰最后整理枕头,“嘭”,有一个套好的枕头丢到了客厅的床垫上。
贺航阳回身:“都弄好了,看吧,听我的买东西,”他指了指被布置得焕然一新的卧室,“简直手到擒来。”
厉开朗把面碗放在桌上,心里嘀咕,真看不出来贺航阳还会做这些。
“明天再补充点零碎就差不多了。”贺航阳吸着面条说。
“不用了吧。”留白是非常高级的空间认知,有点像家,厉开朗很喜欢。
贺航阳难得的记起厉开朗说过的话,“我并不宽裕”,“也行吧,用到再说。怎么样?就算花钱不多,我审美眼光也很到位吧?”
厉开朗看着这个被贺航阳的“高标准”强行拔高了好几个舒适度的居所,点了点头,小声嘟囔了一句:“环境太舒服不利于思考和学习。”
他习惯了在清苦和压力下砥砺前行,这种舒适感,反而让他生出惶惑,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陷入贪图享受的怪圈,沉沦不可自拔。
贺航阳闻言,筷子一放,上下打量着他:“我说你是不是苦行僧有自虐倾向?非得在寒窑才能出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