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娜兰连忙把她扶起,“这位姐姐,何须行此大礼,我没说不救她。”
乌那兰坐在马车中,她看着在旁边惴惴不安的郗容,问道,“你与江时岁是什么关系?为何如此在意她的生死?”
郗容清了清嗓子,婉婉道来,“她是我故友的女儿,故友在我年少时,与我有恩,她临终前,让我多加照顾她的女儿,只是我爽约了,若她的女儿不在了,九泉之下我又有何颜面去面对曾经的故友!!”
一切都结束了,本来带丑的吧,应感到开心才对,为何会如此的痛苦呢?
天下至毒,怪不得阿娘要取如此彪悍的名字,果真是毒如其名,就连早已死透的姜章就算人头分离,都已经开始冒出丝丝黑血,他的下半身仿佛被侵蚀般,透露着诡异的黑气。
江时岁拖着摇摇晃晃,站不稳的身体,只感觉身体的五脏六脾很疼非常疼,像要被烈火灼烧般一样。
她有些支撑不住,吐出一大口鲜血,伴随着姜章的血迹,她身上的这件素衣已经染上了大半的血色。
她向后倒去,预想到的疼痛没有来,反而是一个稍显急促又温暖的怀抱。
倏然间,温厚的大手蒙住了她的双眼,声音有些着急颤抖,
“别看。”
谢知行只感觉手上渗出了丝丝凉意。
“是你啊,我不怕的。”
少女悠然的声音响起,话锋一转,“只是……”
江时岁突然向前倾,咳嗽了两声,谢知行的手也随之移开,霎然间,她吐出一大股黑血。
这血让见惯生死的将军害怕。
“我中了毒……我活不下去了。”
江时岁躺在他的怀中,江时岁看着他慌张想为自己取暖的行为,不由得一笑,只是笑着笑着,泪早已潸然而下。
“本来给你写了一封信,信中暗藏玄机,但你既然来了,那你便听好。”
少女的情意伴随着温度的消散一字一字的吐出来。
“……谢知行,我喜欢你,我爱你,……噬心蛊可以证明我的情意不假。”
她说完这句话,仿佛是想多看他几眼,就这样看着他,直白的坦荡的,不掺杂任何一丝杂质的纯粹
他声音有些颤抖,带着极为克制的崩溃,“我只要你活着,江时岁,我求你,长命百岁安康一生好不好?”
江时岁道,“我刚刚来的时候,看见庭院中种的一棵桃树好漂亮,他们说,我阿娘最喜欢桃树了,你能扶着我去看看吗?”
谢知行看她如今这副模样,连站都站不稳,想要抱着她去,却被江时岁拒绝了,“我还没死,我自己可以走。”
雨停了,但却带上了几分凉意,江时岁不自觉的打了个寒颤。
谢知行搂紧了她,妄想将怀中的暖意传递给这个将死之人。
雨后初晴,桃树边缘的泥土被冲刷上来,地上一片黄土,脏兮兮的。
谢知行像浑然没有感觉般径直坐下,把自己的衣袍拉出来,任江时岁坐着,倚在自己怀中。
他有个诨号叫“洗衣将军”。虽说是玩笑,这也恰恰能证明他此人十分爱洁净。
但如今,他显然没顾得了什。
江时岁倚着他的胳膊,微微扬起头,桃花落下,掀起了泥土的气息。
“替我开心吧,谢知行,我大仇得报,也算了却一桩心事,说不定我阿娘会来接我。”
江时岁想看看他,却只能看见心上人侧脸,掺杂着泪,他的视线越来越模糊,晃神间,竟看到了一位女子。
那位女子很温柔,对她笑,还向她伸出了手,她仅凭直觉,用尽最后的力气,对谢知行道,
“我看见我阿娘了,我阿娘来接我了。”
“桃花真的好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