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配合正行司妥善处理好学舍突发事件后,景鲤几人一拍即合于今日前往蒲城荻花楼。
殊方舟上。
对于周简仅凭药王谷少谷主身份混入荻花楼一事,徐悯怀仍放心不下,对此总忍不住忧心忡忡。
“周简,我们真的能进去吗?”此刻不禁又一次询问。
自她从安桉那得知他们四人决定前往荻花楼后,徐悯怀一刻也按耐不住,硬是对云清慎死缠烂打,在充分证明能够保证自身安全后,立即回到学宫进入队伍中。
在一次次的被动反复确认中,周简也由最初的信心满满转变得底气不足。
“应该?也许?可能?大概……”他越说越没底气,视线飘忽着,故意不与其他人对上眼。
闻言,顿时有三人似笑非笑地盯着他。
此刻距离抵达蒲城只剩半个时辰,而他们连究竟能否进入荻花楼都无法保证。
“周简。”安桉打断他的说辞,两个字说得毫无声调。
周简面上神情悻悻,脚下生风似得闪身至井梧背后,脑袋倔强一抬,仍旧固执己见,将方才不确定的说辞改了个遍。
“肯定,一定,必须……”
“……”
瞧着周简这副模样,安桉、徐悯怀两两相望,几瞬后同步朝他走去。一人手上拿着景鲤送到那叠符篆,一人拿着佩剑,边走边拔剑出鞘。
一时间,三人前后追逐着,井梧也同样被迫牵扯其中。
喧闹之外,景鲤闭着眼靠在窗棂上,感受着迎面吹来的劲风,面上尽是享受。
一副人畜无害的样貌下,此时却藏着坏心思,故意不将自己与荻花楼的关系说出,叫他们白白担心。
半个时辰后,五人立于蒲城城门外,各有各的不同心境。
景鲤看着周简说道:“少谷主,可以为我们带个路吗?”心里挖着坑等着他跳,面上却笑得眉弯眼笑。
“跟着我走吧。”周简微抬起下颚,笑得却是真正的单纯。
说完后他大步一跨独自一人走在最前头,不许任何人走在他前头,就连景鲤也不让。
对此,几人皆满是兴味,表面顺从跟着,却私下互相传音猜测周简究竟能坚持带路多久。显然,他们并不相信他认识路。
原因无他,只因周简是个路痴,还是个不愿意承认自己路痴的路痴。
安桉:“我猜三刻钟后。”
井梧:“我猜半个时辰后。”他显然不清楚路痴周简的本性。
徐悯怀:“那我猜两刻钟。”
“一刻钟不到。”景鲤笑得意味深长,在那次去往清风村的途中,他早已见识过周简究竟能路痴到何种地步。
安桉问道:“赌注呢?”
“坚持一个月只服用辟谷丹,”周简忽的回头,语气幽怨,“你们传音忘记略过我了。”
“……”
遭了,是他们疏忽了。
秉持着伸手不打笑脸人的处世道理,四人心照不宣,面上齐齐露出笑,不管不顾继续传音。
周简:“……”
周简心中憋着气,眼下却也只能专心带路。
将将一刻钟后,望着面前的金玉台,场面一度寂静。
周简找补道:“再给我一次机会。”此时他心中的那股气早已烟消云散,态度良好地接受了自己是个路痴的事实。
“刚好一刻钟。”景鲤嘴角勾起。
周简很快被转移注意力,问道:“惩罚是什么。”
“一个月只服用辟谷丹。”安桉怨气十足。
徐悯怀:“以后饭点不许找我们。”
“一个月很快便过去了。”井梧想得颇为乐观。
话虽如此,但一想到那味同嚼蜡的辟谷丹,安桉、徐悯怀只觉难煎熬。
景鲤笑得:“我来带路吧。”说着他转过身朝着完全相反的方向走去。
周简忙不迭追上,这次倒是乐意同他人并肩而行。
荻花楼的位置很是偏僻,几是坐落于城门对角最远处,幸好景鲤知晓位置领着众人用了传送符,否则光靠两条腿也不知该走到何时。
荻花楼枕江而筑,黛瓦飞檐浸在这清透天光中,银铃悬于每处檐角,随着江风轻轻晃动发出碎响。
虽是冬日,江边荻花却开得正盛,银白花絮随着风漫向四处。
江水中央,有一阁楼滞空而建,光影晃荡于水面之上,好似仙境。
井梧忍不住惊叹:“好美。”
徐悯怀喜欢仙气飘飘的地方,眼中只有那水中阁楼。
“你们说谁会住在那。”
安桉猜测:“荻花楼楼主?”
“非也非也。”对此,周简却老神在在地摇了摇头。
闻言,安桉却看向徐悯怀,两人一字一句间让周简卖弄不成。
安桉:“你信?”
徐悯怀偷着笑摇了摇头,“不信。”
意识到自己早已被安桉同徐悯怀看破,周简迅速瞧向另外两人,眉目含盼。
“你知道?”井梧很是捧场,也不知是真的相信还是在哄着他。
“不是楼主的话……”尽管知晓背后详情,景鲤却依旧顺着他往下说,“那会是谁。”
“据说这阁楼是那楼主为了某个人特意修筑的。”周简这才慢悠悠地开口,将他听来的一切娓娓道来。
“据说楼主爱而不得,遂狠心将心上人幽禁在此处,藏着不许任何人靠近。”
说起这一秘闻时,他又刻意压低声音,致使五颗脑袋围着圈相互顶着,活似在密谋些坏心思。
闻言,景鲤却是瞪大了眼,活似受惊的麋鹿。
他怎么不知道自己和景荻是这种关系。
至于江间阁楼,只不过因为那时的他极力抗拒与人接触,画地为牢而已。
安桉这次倒是很快相信,什么都没说,只一味地笑着,意味深长。
“藏着不许任何人靠近……”徐悯怀见解独特,喃喃道,“那这人愿意吗?”
井梧附和:“感情这件事应该情投意合,逼迫并不可取。”
“景鲤你觉得呢?”
景鲤久不作声,周简忍不住唤他,却见对方瞠目结舌,微微蹙眉,好似在苦苦思索着些什么。
“景鲤。”周简扯了扯他的衣袖。
“许是别人编排的,做不得真,”景鲤终是回过神,忙不迭扯开话题,“我们快进去吧。”
说着他连忙朝不远处荻花楼走去。
四人只一眼便瞧出他在掩饰些什么,面上神情了然,亦步亦趋跟随着。
此次拍卖会确实声名远扬,即使荻花楼隐于临江僻壤,却行人络绎不绝。
放眼望去,一众来者皆身世不凡,九大世家皆可见其身影,甚至隐隐可见中州皇族中人,实是叫人难以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