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冰华淡淡颔首,端足了体贴面和温柔。
他不再说别的,转身给她取灵衣。
抽屉一拉开,一道素白银光晃入眼帘。
只见抽屉里躺着一件轻若流沙的白色纱衣,光是瞧着,就觉得非同寻常。
“这就是灵衣吗?”
凡朝感叹,想那初代神真乃神人也,真的把神主的赏赐塑造成实实在在的宝物。
楚冰华点了点头,将它小心取出,递给凡朝,复交代道:“据说灵衣最初乃罗神赏赐,是真正刀枪不入,水火不侵的宝物,什么攻击都不怕。”
“可后来经神主赏赐给历任仙将后,一是为控制,二是时光损耗,灵衣威力并不如前了。”
“哦?”凡朝一愣。
楚冰华继续解释:“灵力攻击是一定能抵挡,没问题的,但是灵衣,防不住神力攻击。”
“神力……”
凡朝思衬片刻,“那也够了,只要能防住灵力攻击,就没问题。”
目前天下神力皆归于她身,这灵衣取回去就是为了给撑花防身的,只要能抵挡住旁人的攻击,那就没问题。
毕竟除了她以外,再无人能操控神力了。
而她又不可能去攻击撑花。
楚冰华又问:“应该不是你使用吧?”
凡朝能强悍到灭了神氏,哪里还需要灵衣护体。
凡朝点了点头,不愿与他多透露。
灵衣取到,目的达成,没有留在这里的必要了。
二人一同步出殿外,站在院中,巨大的月华照耀着二人的背影,身影打在地面上,又折进宫墙里。
凡朝将灵衣收入袖中,向楚冰华道:“麻烦你让宫人把撑花请来。”
“你要走了?”楚冰华错愕。
凡朝点了点头。
楚冰华:“——不留下……”
他及时收住话头,眼睫垂了垂,遮住其中的黯淡,招招手,示意宫人去请人。
撑花赶来需要时间,二人面对面而立,楚冰华不再躲避,仔仔细细地将她描摹无数遍,似乎要将她刻印进心尘深处。
似是凉月醉人,他突然道:“无论如何……我们,我、我才是最开始,与你相遇在最初的那个人,——是吧?”
他话说得颠三倒四,哪里像曾经杀伐果断、手握重权的大将。
凡朝讶异,旋即笑开了来,那笑染过眉梢,将她的眉目渲染得无比鲜活。
凡朝举起手腕,向他示意手上的黑色手环。
“不是哦,早在你之前,就有人陪伴了我一万年。”
撑花赶到,凡朝手放下去,顺势拉着撑花的手腕,让人祭剑出发。
她踏上撑花的剑,最后回头,向楚冰华说了此生最后一句话。
话音朗朗,从天际飘摇而下——
“山高水长,往事收鞘,
只盼一别经年,莫问悲欢。”
————
一路疾驰,驶出隅东后,二人停在一处空地上。
顶着明月,凡朝将灵衣拿出来,递在撑花眼前。
撑花看着散发着淡淡荧光的素衣,情不自禁“哇”一声,“这是什么?”
凡朝答:“灵衣,罗神曾赐给初代神护体的宝物。”
一边说着,凡朝一边抬手,将灵衣覆在了撑花身上。
灵衣刚触到撑花,就像一层透明的膜般,自动吸附在她身上,融入皮肤看不见了。
撑花左右转圈,看着身上,惊奇道:“我什么都没感觉到唉!”
凡朝不语,拿起大苍,不用神力,纯用蛮力,挥手往撑花身上砍去。
撑花像个木头人一样,躲都不躲,傻呆呆站着让她砍。
只见大苍锋利的剑刃触碰到撑花后,仿佛砍在柔韧的皮革上,像那刀枪不入的窥天虎般,将攻击自动弹开。
凡朝呼出口气,放下心来。
撑花先是惊愕,不明白凡朝为何要打她,等那攻击被弹开后,才惊呼一声:“怎么回事?”
“天呐!”
“怎么被弹开了!”
凡朝笑呵呵,“有什么感觉没?”
撑花摇摇头:“什么都没感觉到。”
既如此,凡朝呼出口气,收回大苍,揉了揉她的脑袋:“这样就好,总算——”
总算让她放心点了。
在经历过夏经——苦溪和妄河的牺牲后,她真的真的再经受不起同伴的离去了。
撑花看出来她的情绪,由衷感动道:“主人,你对我真好。”
凡朝依旧笑呵呵,脸上表情不变,突然抬手,狠狠弹了下撑花的脑袋。
撑花捂着头蹲了下去,大呼道:“主人,你干嘛!”
凡朝:“你又感觉不到,别装。”
“怎么我刚才砍你,你就傻站在那里,连反抗都不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