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两人是在白知羽温和的敲门声中醒来的:“孩子们,起床吃早饭了。”
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房间里投下温暖的光带。景砚先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被白墨询从身后整个环抱在怀里,对方的呼吸均匀地拂过他的后颈。他耳根微热,却又舍不得动弹。
“好,”白墨询含糊地应了一声,手臂下意识地收得更紧,把脸埋进景砚肩窝蹭了蹭,“再睡五分钟……”
门外传来白知羽带着笑意的声音:“粥要凉了,你妈特意熬了小砚爱喝的海鲜粥。”
“好,白叔,我们马上就起。”听到自己的名字,景砚赶快坐起身来。
随着他的动作,被子从肩头滑落,露出线条流畅的上半身。晨光恰好洒在他身上,勾勒出少年清瘦却结实的轮廓。白墨询的目光不自觉地追随着那束光线,从锁骨一路向下,直到隐入被沿。他本就晨间精神的某处,被这景象刺激得更加躁动。
他猛地转过身去,背对着景砚,声音有些发紧:“你先去洗漱,我得缓缓。”
景砚先是一愣,随即明白了什么,他低头看了眼身上唯一穿着的睡裤,抓起椅背上的T恤套好,走进了卫生间。
等景砚洗漱完毕出来时,白墨询已经调整好状态,正靠在床头玩手机。见他出来,便放下手机,自然地走过去揽住他的腰,将人轻轻圈在怀里。
“都怪你,”他把下巴搁在景砚肩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抱怨,“我现在就像个随时都在发情的泰迪。”
景砚被他直白的话说得耳根发烫,手肘轻轻往后顶了顶:“你快去洗漱,”他推了推非要粘在自己身上的人,“何姨和白叔还等我们吃早饭呢。”
白墨询不情不愿地松开手,在转身走向卫生间前,飞快地在景砚脸颊上亲了一下:“等我。”
当两人终于收拾妥当走进餐厅时,白知羽正在摆放碗筷。他抬头看了他们一眼,笑了笑:“快坐下吃吧,粥刚好不烫了。”
这时何玫梳妆打扮完毕从卧室走出来:“刚跟雅含说了,一会带两个孩子一起去找她,她现在在田教练的俱乐部。”她注意到景砚不自觉地攥紧了勺子,宽慰地拍拍他的肩,“小砚别紧张,雅含不会为难你们的。而且照顾好你这件事,我还是对我儿子有信心的。”
景砚轻轻点了点头,紧绷的肩膀稍稍放松。
“万一雅含真生气了,”何玫优雅地在白知羽身边坐下,捧起粥碗,“让他揍墨询一顿出出气就好了。”
“我觉得可以。”白墨询附和道,一边给景砚夹了个煎蛋,“我皮厚,抗揍。”
这番对话让餐桌上的气氛顿时轻松起来。
白知羽笑着摇头,给每个人添粥:“放心吧,雅含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两辆车前一后驶向郊区的俱乐部。白墨询专注地开着车,却能明显感觉到身旁景砚的沉默。等红灯时,他轻轻覆上景砚微凉的手背。
“在想什么?”他柔声问。
景砚望着窗外的街景,声音很轻:“我知道我妈不会反对。正因为她不会反对,我才更担心。”他顿了顿,整理着纷乱的思绪:“她觉得亏欠我,所以在我的重大选择上,她会表现得开明……但我分不清她是真心支持,还是觉得没资格反对。”
白墨询握紧他的手:“我明白你的意思,你不想要她出于愧疚的过度包容,而是能真心实意地祝福我们。”
“嗯。”景砚低下头,“我不想看她强颜欢笑。”
“那就交给我。”白墨询语气坚定,“我会让段姨看到,我们不是年少冲动,她的宝贝儿子和我在一起,是件值得放心的事。”
车辆缓缓驶入俱乐部的停车场。白墨询停稳车,他转向景砚:“准备好了吗?”
景砚望向俱乐部明亮的玻璃窗,隐约能看到母亲和田教练正在室内交谈的身影。他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我先单独和她说。”
两人下车时,何玫和白知羽也刚好抵达。何玫走到景砚身边,轻轻整理了一下他的衣领,柔声说:“别担心,雅含比你们想象的要坚强得多。”
四人走进俱乐部时,段雅含正和田朗站在攀岩墙旁讨论着什么。看到他们,田朗露出友善的笑容,段雅含则快步迎了上来。
“妈。”景砚轻声唤道,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
“雅含,田教练,”何玫自然地接过话头,笑容得体,“这俱乐部真不错,方便让知羽和墨询参观一下吗?他们俩对户外运动都很感兴趣。”
田朗立即会意:“当然,我带二位看看我们的设施。”他热情地引着白知羽和白墨询朝另一边走去。
白墨询在离开前,轻轻捏了捏景砚的手,递给他一个鼓励的眼神。
转眼间,休息区就只剩下景砚和段雅含母子二人。午后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在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段雅含没有急着说话,而是走到自动饮水机旁,接了杯温水递给景砚。这个动作让景砚想起小时候,每次他紧张时,母亲总会递给他一杯水。
“是不是有什么事要跟妈妈说?”段雅含拉着景砚坐到一旁的长椅上,声音温柔。
景砚捧着那杯温水,指尖的温度渐渐传遍全身。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直视母亲的眼睛:“妈,”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清晰,“我喜欢上了白墨询,我们两个在一起了。”
说完这句话,他屏住呼吸,等待着母亲的反应。
段雅含微微一怔,这个答案显然出乎她的意料,但当她看到眼前这个紧张的少年,仿佛看到了当年跟在她屁股后面的那个小小身影。
良久,她的唇角缓缓扬起一个弧度,伸手轻轻握住儿子因紧张而微微发凉的手:“原来是这样,”她的声音里带着恍然大悟的轻快,又含着几分难以言喻的感慨,“妈妈还在想,能让我们家小砚紧张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