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秋柔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想摸出手机开机，犹豫片刻还是没有。

自从那晚将手机关机后，秋柔就一直没有打开过。因为她既不愿承受聿清的怒火，更害怕聿清对此无动于衷。

索性穿上拖鞋去客厅看电视。

窗外黯淡月色和模糊的城市夜景从微开的帘缝中倾泻而出。

微光中，秋柔看见坐在沙发上的人影。

还有他手中刀面反光的一点冷锋。那人拿刀对准自己的腕口，似在比划角度。

怎么是聿清？

他在干什么？

秋柔大脑轰鸣一声，心跳也霎时停摆。她来不及想为什么聿清会在这，疾步扑上前，一把拍开对方手腕，然后扬手狠狠甩了他一耳光。

“啪！”

伴随清脆的巴掌声，水果刀叮咚滚出很远。

这个巴掌耗尽了秋柔全部力气，她头晕脑胀，后知后觉感受到砭骨颤齿的寒意，禁不住腿软发抖，又跌入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聿清果然想死！

假的，都是假的。秋柔挣扎着爬起身，四下张望。

所有温暖、所有幸福都是假的。聿清苦心经营的结果，就是让她经不起摧折、引颈待宰。最后狠心抛下她，给她致命一击！

好狠的心啊。

秋柔牙关打颤，揪起他衣领怒不可遏大骂：“你疯了吗？你想死？！”

想到刚才那一幕，秋柔心惊胆战憋了一晚上的眼泪，此刻彻底决堤，她号啕大哭。

“我不准！你死了我怎么活？”

“你听见了吗？！我不准！”

胥风从浑噩中回魂，脸和手火辣辣的疼。

他意识到自己刚才在做什么，慌乱起身将崩溃的秋柔搂进怀里，不顾她拼命挣扎和捶打，别开她哭湿的碎发，低声解释：“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再醒来就这样……我一定会克制好，对不起。”

秋柔眼泪怎么也擦不完，一滴滴一串串顺着脸颊滑过苍白的下巴，最后没入衣领深处。

“对不起，秋柔，对不起……”

秋柔却完全听不清对方在说什么。她攥紧胥风的衣服徒劳地一遍遍重复“活着”，语速越来越快，越来越快，最后只是嘴皮在动，发不出任何声音。

“怎么连你也不要我了。”

聿清不要她了啊。

意识到这一点，秋柔呆滞片刻，在黑暗中无助而绝望地摸索，捧上对方的脸迫使低头。

两人视线相对那一瞬——

秋柔看清了那人幽深眼眸，喉咙里含混滚出的一声“哥”戛然而止。

她终于发觉自己认错了人，挣脱开胥风的怀抱。刚退开些距离想走，头重脚轻，身体一晃，又被胥风抱紧。

“不要走。”

胥风额头沉沉抵在秋柔颈窝，胡乱蹭着。秋柔感觉他浑身烫得可怕，伸手一摸，他额上冒了点儿汗，像是发烧了。

秋柔轻推开胥风，找了支温度计给他测量体温，取出来一看刻度飙至40度。这个傻子！再晚点连人带盒都快被炼成舍利子了。

“我带你去医院。”秋柔擦掉眼泪，忙回房间穿好外套，没敢耽搁，路上随便搭了辆车带他去医院。

胥风被安排在输液室打吊水。

秋柔将药和热水递过来看他服下后，便坐在他旁边用他手机安静看书，时而抬起头看眼药袋余量。

胥风意识糊涂，也不知道哪来的破毛病，总爱往她怀里蹭，又被她嫌弃地一把推开。

胥风脸烧得有点红，睡着时眉心轻蹙，睫毛垂在眼下，比平时看起来更脆弱、也更近人情。

秋柔没忍心，还是把他额前汗湿的碎发别开了些。

两袋吊水打完，护士过来给胥风拔针。

秋柔摸了摸胥风额头，觉得他烧应该退得差不多了。收拾东西时，胥风终于悠悠转醒，他睁开眼涩声道：“谢谢你。”

秋柔冷哼，没好气将手机扔到他怀里。

“你是该谢谢我，”她伸手比了个2，“你知道这个是什么意思吗？”

胥风思索片刻，乖巧摇头：“什么意思？”

“两条，”秋柔两根手指弯了弯，淡声道，“你欠我两条人命了，胥风。”

没等胥风回答，秋柔将他衣领严丝合缝拉到顶，拍了拍他肩膀，语气严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