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被笼罩在男人的阴影里,她此时才看清了男人的脸,依旧帅气,眼里却全是执念,那样的眼神让她想起了一个人。
鬼舞辻无惨。
但她没有畏惧,只是继续说了下去。
“你有三位妻子,她们都担心你,你做事稳妥,看似夸张实则细心,我搞不懂你为什么会做到这种程度,是为了炫耀?还是心有愧?但是我搞不明白,我此前没有攻略你宇髓先生,你也没有那些周目的记忆,抛开一切,我是你友人的心上人,你是有妇之夫,我们只认识了一年不到,为什么要这么执着于我呢?我们之间真的有这么深厚的羁绊吗?”
宇髓天元垂眼,他看向她的心口,有点怀疑她是否是人类。
“你的思维也未免太奇怪了。”
“?”
宇髓天元顺着秋千绳握上了她的手。
“你这家伙,到底知道什么是感情吗?为什么要这样如同计算金钱般计算人的感情,在你眼里,只有不断努力,只有认识许久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人所产生的感情才叫感情吗?”
“一年不到的时间里所产生的感情,就比你所挣扎的时间里所产生的,要浅薄吗?这未免太不华丽了!”
宁宁想要挣脱,但是男人的手死死握住她的手,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她没有说什么,但是又不解,作为时空穿越者,她即使明白天元想要表达的,感情不分高低贵贱的意思,但情感上她也不明白。
“宇髓先生,我不明白,若我不去挣扎的话,谁都不会理会我不是吗?炭治郎为了妹妹走上了猎鬼人的道路,炼狱先生则是因为家族的原因,蝶屋的大家也是因为失去了家人才聚在一起。让大家行动的,正是长年累月所积累的亲情。而我,我又何错之有呢?若不去挣扎,仅凭善良是什么都做不到的。”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说,
“甚至就连我自己,也是因为在这些时日而产生了要拯救所有人的心愿。若只是一年,那我只会难过一阵子然后忘记,就好像我的母亲死后,除了姥姥和我,大家都很快就忘记了妈妈,医院会撤走母亲的东西,母亲的朋友和亲戚也在葬礼后迅速进入了各自的人生,所以,不是宇髓先生你的感情浅薄,而是我,我无法理解啊……”
无数轮回,重置,早就消磨了她的感情,若不是凭着那一点点执念和气,她或许早早就放弃了。
也正因为那点执念,所以她才不想伤害任何人,也不敢去选择谁。于是兜兜转转,下意识选择了最成熟的男人,像个迷茫的孩子般玩起了伪装情侣的游戏,又对自己迷茫
“宇髓先生,我想要得到幸福,但是我又因为害怕幸福,而渴望不幸,因为确信自己能够忍耐不幸,于是我对幸福没有丝毫自信。”
宁宁低下头,她不想撒娇,但又不知为何,对着这个男人,只想说出一切,难道这里也有什么奇怪的香吗?
半响,就在她忍不住要对自己说了怪话道歉时,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逼着她抬起满是泪痕的脸。
“我知道。”
宇髓天元说。
“但是你是不是忘记了,我们可是约好了要一起下地狱的。”
他叹息,一边抱怨着麻烦,一边提溜她的后颈领像拎一只小猫似的把她从摇晃的秋千捉下来。他说这样很危险的,然后坐上秋千,把她牢牢的抱在怀里。他对她来说太大了,于是当天元的脑袋埋在她颈窝时,宁宁有点不知所措,他抱她抱的太用力了,像是要把她揉进怀里。
“你也救了我啊,宁宁。”
“花街那次也好,星也好,你救下的人不仅仅是炼狱杏寿郎,还有我啊,为什么那么迟钝呢?”
天元的声音闷闷的,宁宁拽着他手臂上的和服,流泪道
“不是,不是这样的,即使我不在,宇髓天元也会活下来。而若不是我,你的弟弟星他甚至不会变成鬼。”
天元从她身后抱着她,他埋首于怀里少女的肩窝,看见她后脖颈一片雪白,以及她流泪的侧脸,他怜惜地擦去。
“但你还是来救了我,而星,把他变成鬼的人不是你……少点自我责怪了,悲伤会让女人变丑的。”
她回头,流泪的模样比起令人怜惜更是下流的令他呼吸一滞,宇髓天元用仅存的左手触碰她的眼泪,又一点点地抚摸她在初秋阳光中泛着金光的小绒毛,她的脸颊以及如同水一般的眼眸。
端庄贞静的美人,令人着迷到怪异而不自知。那日决战,她如同血人般燃烧自己也要杀死无惨,那股滔天的恨意和奔腾的血液一样从她的口鼻四处蔓延。
而那时的宇髓天元只是站在那,一言不发。
作为忍者出生,他看过无数尸,人的□□是很简单的,无论笑还是哭,无论是大人还是小孩,最后都会变成肉块一样的东西。
但是宁宁还是很漂亮,即使变成了血人,即使倒下,即使血肉翻飞,即使长发如同火焰将她包裹,像是要焚烧般,象征不死的意象被打破后,她所展示的脆弱包裹着浓烈的恨,华丽而不可及,美到令他窒息,甚至下流
于是他忌恨无惨,那个能在死前被亲吻的男人。
宇髓天元垂眼,
“你是我的金阁寺啊……”
但是他的痴迷和癫狂影响不了她半分,金阁寺只是注视着他,她始终不能理解他的执念,以及由此而生的恶念,足以撕裂与好友的情谊,甚至令妻子们担忧
她始终无知无觉。
于是宇髓天元撩开她的发,侧头亲吻了她的脖颈。而宁宁则捂着脖颈,坚定地说,自己明天就走。
所以到底是怎么变成了这样呢……
躺在宇髓天元臂弯的宁宁结束了回忆,明明记得一切,但唯独昨晚发生了什么她头脑一片空白。
关于昨晚,她只是隐隐约约记得,下午时和宇髓天元说出自己想离开的想法后,他就带着她去吃饯别饭,须磨舍不得她,莳续也沮丧,为了活跃离别的气氛,雏鹤拿来了烧酒。
酒!
她喝了,酒!
她叹气,甩开肩上男人的手,想起身,头却一阵阵疼,男人倒下的手臂如同一架钢板又把她按了回去。于是做了个仰卧起坐后,一直洁身自好,不沾烟酒的少女终于后知后觉,自己酒后乱性,跟有妇之夫大战了三百回合。度过了断片的夜晚后,自己假戏真做,堕落了。
“醒了……?”
在她发呆时,宇髓天元撑起脑袋问道,他没有戴钻石眼罩,左眼睑上是一道长长的疤,另一只眼睛却半眯着,带着餍足。他小心放下腰上须磨的腿,从她身上撑起身来。他雪白的里衣随着他的动作泄露一大片结实的胸肌和腹肌,他毫不在意,说。
“想吃什么我给你做,你再睡会儿吧。”
“不……我今天要走。”宁宁小心地起身,绕过女人们,但是刚坐起来腰肢就酸软的不行,虽然没有昨晚的记忆,但是身体却诚实的记录了一切。作为曼珠姬,她体会了许多,又因为身体能自动恢复于是最多就累到睡着,但作为人,却是第一次体验到,原来这是会疼会酸的。
于是她又倒了回去,仍由宇髓天元搬运睡的四仰八叉的妻子们,放置好位置,然后给她们盖被子。
宁宁拉住他的衣角,她悄声问这不会伤害到雏鹤她们吗?宇髓天元失笑,感叹她真是把昨晚忘了个彻底。最终她只能哑着嗓子要杯水喝。天元拿来水后已洗漱完毕,他穿着寻常的和服端来了水,她正想坐起身喝,却被他按在床上,他先是抿了一口水,接着便吻上她的唇渡了过去。
罢了
生活就是这样混乱无序
宁宁放弃了抵抗,她揽住宇髓天元的脖颈,懒洋洋地仍由他照顾自己,仍由他的长发扫过她的脖颈。水喝完后,天元把托盘放在一边又问她吃不吃红豆饭
许是被窝太过温暖,许是太过劳累,她只是点了点头,就抱着雏鹤的腰沉沉睡去。
再次醒来后已是响午,宁宁身上好好的穿着衣服,身体也非常干爽,雏鹤在一旁拿着醒酒汤给她灌下,莳续拉着须磨过来,须磨眼巴巴地对她道歉
“抱歉!宁宁昨晚我给你灌了太多酒了……一想到你要走我就没忍住……”
关于昨晚的记忆依旧朦朦胧胧,宁宁摆摆手,她并不是未经人事的少女,她放下装着醒酒汤的陶罐,深深吐了一口气,她轻问,你们不介意自己睡了她们丈夫吗?
雏鹤她们对视一眼,哑然失笑。
“宁宁真是笨蛋啊……”雏鹤感叹
“明明你才是吃亏的那一方啊。”莳续恨铁不成钢地说,“天元大人和我们都是很欢喜的。”
“好了好了,先一起去吃饭吧!”须磨摸着肚子“照顾宁宁可是让我饿了呀!”
三人笑着离开,不一会儿就簇拥着宇髓天元进来,拉着宁宁吃了一顿稀疏平常的红豆饭。
“我们结婚吧,宁宁。我会对你负责的。”宇髓天元说,他注视着宁宁,语调温柔又恳切
宁宁放下筷子,她避过天元的眼神
“之后我会回蝶屋去,非常谢谢你们这些天对我的照顾。”
“哎……”
雏鹤柔柔地问为什么,须磨哭唧唧莳续则拉住她说不要让宁宁难做。
宁宁低头
她有点不敢看宇髓天元,不知是因为愧疚还是什么。
宇髓天元淡淡应下,他说吃完他送她回去。
在那不久后,宁宁就拿着相机和行李离开了蝶屋。忍和香奈惠问过她发生了什么但宁宁什么也没说,只是拿着相机旅行
她去看望嫁人后的鲤夏,鲤夏已然妇人打扮,她依旧美丽,只是变得更温润温柔,鲤夏给了她饯别礼,听说她在旅行又塞了她一堆礼物,期许她带去花街的大家。嫁作人妇的鲤夏穿着贵重的和服,腹部已然鼓起,于是宁宁随后故地重游去了花街把她的礼物带给大家,大家都过得很好,虽然那条街依旧蔓延着堕落的气息。但是花街的大家看着她来都热烈的欢迎了她,还小的秃们围过去向她讨要礼物。在分发完鲤夏的礼物后宁宁笑了笑,对此,宁宁举起相机,把相片作为纪念送给了她们。
当照片逐渐清晰时,一个白色的身影出现在角落。
众人一惊,齐齐向角落看去,但那里空无一人。
“拍的真好啊,不过是不是把我拍的有点糊了。”
熟悉的声音从宁宁身后响起,一个俊美的,无法忽视其存在的男人从她身后拿起照片感叹。他身形高大,站在宁宁身后如同一座像,屋里的秃和新造们皆是惊叹或是脸红,而宁宁却叹了口气,她伸手去够,男人却戏耍她似的举起相片,直到她瞪他,他才把相片给她。宁宁不好意思地说,
“抱歉,要不要我再拍一张?”
她们拒绝,笑眯眯地说,宇髓大人也是她们的救命恩人所以没关系。
当她们喜滋滋地讨论该如何保留这张照片时,宁宁和宇髓天元则无言相对。
宁宁拒绝了无数次宇髓天元的求婚,但是天元却没有放弃,他跑的太快了,比列车快,比宁宁快,无论在哪都能迅速追上宁宁。
“真好啊,大家都过得很好。你不用担心,我和老板她们打了招呼。”宇髓天元甩着钱袋子说,他漫不经心地揽住她的肩膀“一个人来到花街可是很危险的,宁宁”
“那真是感谢。”宁宁真心地说
无论去哪,天元都会找到她然后与她发生关系。他总是会把炽灼吻印在她脖颈上,像是警告和标记。于是即使旅途遇到形形色色的人,她也非常安全。
于是她垫脚,扶着天元的肩膀亲吻他的侧脸以表感谢。
在花街留宿的夜晚中
他以行动回应了她。
两人成为了一种炮友的关系。□□上无比亲密,感情上宁宁却始终保持着距离。但宇髓天元却展现了一种惊人的耐心,于是在又一次你追我赶的游戏中,两人沉溺于情欲
在云雨后,她躺在他的怀里,迷迷糊糊地趴在他的臂弯中。宇髓天元说着什么,但她没注意听,于是当天元贴着她的脖颈时她才听到天元说什么。
他说,为什么不跟我结婚。
宇髓天元的无名指一下下地勾住她的发丝,她的发丝长长了点,如同红线般勾住他的手指,柔顺,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宁宁转头,她的视线从被子下天元的腹股沟,往上到腹肌,胸肌,粗壮的脖颈到宽阔的肩背和有点委屈的脸。
他就像一只大狗般,围着她,追着她。
于是她撑起头,笑的恶劣
“这样就好。”
“哪里好了?”天元忿忿不平地咬上她的脖颈,但又不敢咬的太用力,只是逗的身下的女人痒。
“你就甘愿当我的情妇吗?”
“不行吗。”
宁宁笑着推开他,她的手从上到下,从他的脸抚摸到他的胸,他心口位置那里还有一个小小的咬痕,是她的杰作。
“况且,不是我是你的情妇,而是你是我的情夫,才对吧?”
宇髓天元抚摸她的小腹,那里无法诞生什么,因为她总会服用花街女子所服用的避子汤,所以无论他多么努力,那里依旧平静无波。
端庄贞静的美人,无论他如何霸占,她都依旧美丽且自由的活着。于是他的孤独不断膨胀,逼迫他去做些什么,把他变成了昏头转向的猪。
宇髓天元自嘲地笑了,他轻轻掐上她的脖颈,那么纤细的脖颈,他无数次都有种错觉,万一用力就会将她折断,但是她依旧无惧无畏地仍由他触碰,于是最终那里只剩下一个又一个他的印记。
宁宁去过很多地方,去过炭治郎家看望祢豆子,去过桃山看桃花,也去了伊之助长大的山,也拜访过炼狱家,蝶屋里看着香奈乎入学。她的旅途漫长且悠闲,留下了许多照片。
宇髓天元只能用这种方式霸占她的美,甚至连霸占都算不上,因为那些痕迹很快就会消失。
对此,宇髓天元拉住金阁寺,又一次点燃□□,纸门上虚影绰绰,又一次发出暧昧的声响
宇髓家
莳续若有所思地问雏鹤
“为什么宁宁不加入我们呢?”
雏鹤还没说什么,须磨就拉下脸,她苦恼地问,难道是因为介意她们吗?
雏鹤摇了摇头,她擦拭桌上前不久宁宁送的的复式相框,里面是她们一家人偶然去到原先那个相馆时拍的合照。宁宁坐在宇髓天元和她身旁,笑的非常开心。
她珍重地把擦拭镜框,温柔抚摸上面欢笑的一家人。
“我想不是这样的,宁宁她早就是这里的一份子了,只是……我也可以理解她,我们那会儿也不是立刻就接受了天元大人。”
“啊……”莳续仰头,想起了过去的事情,了然一笑,须磨则哭唧唧地说她们丢下她,莳续无奈给了她一手刀。
“女人想要的可不仅仅是稳定,还有自由啊,我们是在遇到天元大人才有了人权,而宁宁她也历经磨难才得到了自由和人的权利,所以我们还是尊重她的想法吧,就是可怜天元大人了。”
莳续说,雏鹤却笑道
“天元大人很可怜……?哈哈,唉,嗯……感情的事可真说不准啊。”
“哎……那我们该做什么呢?好想快点看到第四人的花嫁啊!”须磨不服地喊道“我要吃宁宁做的饭,也要抱着她睡觉!”
“嘛……我也希望她来就是了……”莳续抱臂道,“和她一起逛街时她总是会给出很棒的建议,给我挑选的布匹也很适合我的发色”
莳续晃了晃脑袋,她刘海是黄色的脑后的发却是黑,一向难以搭配服装。
“我们该做的都做了,暂且就这样吧。”雏鹤笑笑,“我也是第一次买那么烈的酒。”
“啊!我就说怎么一下子连酒量很好的天元大人也倒了,原来是你啊雏鹤姐!”须磨惊呼 而对此雏鹤只是淡然一笑。
雏鹤、莳续、须磨三人都是家族中的家臣,正牌女忍。女忍者在家族中地位低下,由于力量身形不及男生。终日里只有以命令与任务完成度为目标,哪怕不惜牺牲生命。但唯一一点,少主年满十五岁时,家主会在女忍者之中选出三名女忍者婚配给少主充当繁衍工具。宇髄天元放弃家族离家出走,也没有将这三位女忍者丢在黑暗的火坑之中,还是以婚配的形式将她们带走。这一举动也是一种救赎,若天元独自离开,三位女忍者在家族中的遭遇可想而知。
宇髓天元对她们的爱是毋庸置疑的,但他对宁宁的感情,自己却看的不真切,于是他只是追逐
最了解他的雏鹤却很清楚
宁宁不需要他的婚配来获取自由,也不需要谁的施舍。而脱离这些后,依旧执着的那份心情,其实无限接近于迷恋。
宇髓天元迷恋宁宁,但这种迷恋是危险的,带有毁灭欲的。而那孩子或许察觉到了这点,才逃似的离开了。
爱是什么,谁都不知道。
更何况她们都是刀光剑影出来的忍者,爱与死里的太近没办法说清楚,成年人的生活里也没有那么多正确与否,只有想和不想的事。
“抛开一切,所有人都是单纯的女人和男人而已。所以,我们就悄悄给天元大人加油就好了。”
雏鹤笑道。
她相信,终有一天,天元大人会带着那自由的鸟儿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