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淮序在黑暗中精准地找到了他的脸颊,指腹揩去他滑落的泪珠。他的动作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知道太多,对你没好处。”他的回答依旧和之前一样,像个冰冷的循环,“你只需要知道,从我把你带出菲启馆的那一刻起,你的一切,就都由我负责。”
他的话语霸道至极,抹杀了林煜所有的自主性,却又在此时,奇异地成了一种另类的承诺。
“依赖我,”贺淮序重复着这三个字,像是最终的命令,又像是蛊惑的咒语,“这是你最好的选择,也是唯一的选择。”
他说完,低下头,温热的唇轻轻落在林煜的额头上,是一个不带情欲、却充满占有意味的吻。
林煜闭上了眼睛,滚烫的泪水不断从眼角滑落,浸湿了贺淮序的睡衣。他没有再挣扎,也没有再质问。
他太累了。
累得不想再去思考那些错综复杂的阴谋和过往。
累得只想抓住眼前这唯一的、看似坚实的浮木。
哪怕这浮木,本身就是囚禁他的牢笼。
哪怕这“好”与“陪伴”,背后是更深的目的。
在极度的脆弱和这致命诱惑的誓言面前,林煜感觉到自己一直紧绷的某根弦,终于……断了。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带着试探和一种认命般的绝望,回抱住了贺淮序的腰,将脸更深地埋进他的怀里。
这是一个无声的回答。
一个交付软弱的信号。
一个沉沦的开始。
贺淮序感受到怀中人细微的回应,和那彻底放松下来、全然依赖的姿态,在无人得见的黑暗里,他的唇角,终于勾起了一个清晰而满意的弧度。
猎物,终于放弃了徒劳的奔跑,选择了走进猎人为他精心布置的巢穴。
他收紧了手臂,将这只终于愿意收起利爪、露出柔软腹部的小兽,牢牢锁在怀中。
“睡吧。”他低声说,语气里带着一种大权在握的平静。
窗外,夜色浓稠。
而卧室内,一场以依赖为名、以陪伴为锁链的驯养,似乎在这一刻,才真正拉开了序幕。林煜在泪水中沉沉睡去,而贺淮序,则清醒地拥抱着他的战利品,规划着未来更长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