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如同万载寒冰。
甚至没有动用权杖,只是抬起了左手,五指微张。
刹那间,一股阴冷、死寂、仿佛能冻结灵魂、剥夺生机的恐怖气息,以她为中心弥漫开来!
那是死神神位的威压,哪怕只是泄露一丝,也足以让寻常魂师魂飞魄散!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灰黑色光芒,自她掌心无声射出,后发先至,与那燃烧生命与灵魂的血色巨锤撞在一起!
没有巨响,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仿佛万物凋零湮灭的细微声响。
血色光芒如同遇到骄阳的冰雪,迅速消融、黯淡。
唐昊倾尽所有的一击,在这绝对的死亡法则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灰黑色光芒余势不衰,轻轻印在唐昊胸膛。
唐昊前冲的身影骤然僵住,眼中的光芒迅速熄灭,最后的意识里,只来得及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雄壮的身躯晃了晃,没有倒下,却已然气息全无,如同被瞬间抽走了所有生机,化作一具依旧保持着冲锋姿态的冰冷躯壳。
死神之力,剥夺生机于无形!
“爸爸——!!”
唐三目眦欲裂,昊天锤武魂不受控制地再次激发,尽管残破,却带着无尽的悲愤砸向比比东!
“不自量力。”
比比东甚至没有看他,右手权杖轻轻一顿。
一股无形的、蕴含着死亡寂灭之力的冲击波扩散开来。
唐三砸出的昊天锤虚影瞬间崩碎,他本人如遭重击,浑身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鲜血如同喷泉般从口中、鼻中、耳中涌出!
更可怕的是,一股阴冷死寂的力量如同跗骨之蛆,瞬间侵入他的四肢百骸,将他所有的魂力、所有的经脉、乃至武魂的根基,无情地侵蚀、摧毁!
“啊——!!”
唐三发出凄厉至极的惨叫,身体剧烈抽搐,皮肤下仿佛有无数灰黑色的细线在蔓延。
仅仅片刻,他狂涌的气息便如同泄了气的皮球般迅速萎靡、消散,最终彻底归于死寂的平凡。
他瘫软在地,双眼空洞,除了微弱的呼吸证明他还活着,已然与废人无异!
一身魂力,被彻底废去!
“小三!”
小舞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粉红色的光芒不顾一切地爆发!
第三魂技,瞬移!
她出现在鬼魅身侧,第四魂技,无敌金身!
淡金色光芒笼罩全身,柔技与腰弓催动到极致,攻向鬼魅!
这是她四十多级魂力下所能做到的极限搏命!
然而,在封号斗罗面前,这搏命显得如此苍白。
鬼魅身影虚化,轻易避开大部分攻击,鬼爪探出,点在金身将散未散的小舞肩头。
阴冷魂力透体而入,小舞闷哼一声,喷血昏迷,被鬼魅的魂力锁链瞬间捆缚、封禁。
兔兔哀鸣,顷刻被擒。
战斗在电光石火间结束。
唐昊陨落,唐三被废,小舞被俘。
废墟中心,烟尘未散,只剩下林欣一人站立。
而比比东的目光,在随手处理掉这些干扰之后,便迫不及待地、甚至带着一丝焦躁的炽热,重新牢牢锁定回林欣身上。
仿佛其他人的生死,不过是拂去衣袖上的尘埃,唯有眼前之人,才是她全部注意力的焦点。
她的目光,再无掩饰。
那是巨龙盯上独属宝藏的绝对占有,是偏执者寻回遗失关键的病态满足。
狂喜、冰冷、掌控,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躁动,在她紫眸深处翻涌。
月关示意,两名魂圣上前,如同拖死狗般将魂力被废、昏迷不醒的唐三拖走。
鬼魅提着昏迷的小舞。
所有武魂殿高手沉默退开,不敢发出丝毫声响,将空间彻底留给场中那令人窒息的两人。
比比东缓缓地,从半空中降下。
紫金色的教皇袍拂过废墟,她一步一步,走向林欣。
她的步伐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宿命般的压迫感。
她的视线,如同最沉重的枷锁,将林欣钉在原地。
最终,她在距离林欣仅两步之遥停下。
这个距离,近得林欣能看清她紫眸中每一丝翻腾的暗流,能感受到那平静外表下,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般的灵魂灼热。
比比东静静地注视着林欣,看了几息,那目光复杂得让林欣几乎无法呼吸——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更深沉的、混杂着抗拒、悲哀与难以置信的刺痛。
然后,比比东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包括林欣自己,都难以置信的动作。
她抬起双臂,向前一步,以一种不容抗拒、却又带着某种近乎小心翼翼的姿态。
将因为魂力枯竭、内伤严重、又在那死神威压与强烈情感冲击下几乎站立不稳的林欣,轻轻地、却坚定地,揽入了怀中。
!
林欣的身体,在接触到的瞬间,骤然僵硬。
不是源于对比比东这个人的恐惧,而是源于这突如其来的、完全出乎意料的肢体接触。
那冰冷的触感,那混合着冷香与死亡寂灭气息的威仪味道,那不容置疑的、近乎禁锢般的拥抱……
这一切,都与她记忆深处某个冰冷痛苦的画面,与她对眼前之人固有的认知,产生了巨大的、令人眩晕的错位。
她……在抱我?
这个认知如同惊雷,在林欣脑海中炸开。
她僵硬地任由比比东抱着,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思考、所有的情绪,仿佛都在这一刻停滞了。
不可置信的情绪如同潮水般淹没了她。
这怎么可能?
那个永远高高在上、眼神冰冷、视她如草芥、最终赐予她死亡的教皇……此刻,正以一种近乎占有的姿态,将她拥在怀中?
比比东的手臂有力地环住林欣的腰身和肩背,将她牢牢固定在自己怀里。
她能感觉到怀中身躯的僵硬,那没有丝毫回应、甚至带着明显疏离的姿态,如同一根细小的冰针,刺入了比比东被失而复得的狂喜和某种扭曲满足感充斥的心里。
这份抗拒,这份远离,让那股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混合着痛楚与偏执的躁动,再次翻涌上来。
她微微低头,冰凉的唇几乎贴上林欣的耳廓,温热的气息拂过林欣颈侧冰冷的肌肤,声音压得极低。
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近乎偏执的困惑,以及一丝被压抑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完全察觉的、近乎委屈的质问:
“为什么……”
她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仿佛要将林欣融入自己的骨血,声音带着压抑的颤音。
“为什么不靠近我?”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猛地捅开了林欣混乱思绪的某个闸门。
靠近? 多么可笑又残忍的问题。
她曾拼尽全力想要靠近,换来的又是什么?是冰冷的审视,是无声的嫌恶,是最终的“死亡”!
然而,此刻这怀抱如此真实,这低语如此近在咫尺,带着一种近乎失控的情绪。
林欣的僵硬之中,慢慢渗入了一丝更深的迷茫和难以置信。
她不明白,完全不明白。
为什么?为什么是现在?为什么用这种方式?
比比东没有等到回答,林欣此刻也无法回答,她似乎也并不真的期待一个答案。
那更像是一种情绪的宣泄,一种偏执的确认。
“你应该……回到我身边的。”
她的声音更轻,却带着更重的、不容置疑的执念,仿佛在说服自己,也仿佛在向怀中的珍宝宣告。
“这一次,你哪儿也去不了。”
说完,她没有再给林欣任何反应或挣扎的机会,手臂稳稳地环抱着她,转身,紫金色的教皇袍在晨光中划出冰冷的弧度。
她抱着林欣的姿态,与其说是携带,不如说是一种宣告所有权的禁锢。
“月关,鬼魅,处理干净。将唐三押入水牢,严加看管,别让他死了。柔骨兔,送入密室。”
她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冰冷威严,但抱着林欣的手臂,却没有丝毫放松,甚至将她的头轻轻按在自己肩头,隔绝了外界所有视线。
“是!”
月关、鬼魅躬身领命,目光低垂,不敢多看。
比比东不再看这片废墟一眼,抱着浑身僵硬、依旧沉浸在巨大震惊与迷茫中的林欣,周身灰黑色的死亡气息微微涌动。
下一刻,两人的身影便从原地消失,只留下一丝冰冷的余韵和那令人心悸的死亡威压。
废墟之上,晨光彻底照亮了鲜血与死亡。
唐昊屹立的尸身渐渐冰冷,昏迷的小舞被带走,成为废人的唐三被拖走。
唯有空气中残留的、那令人窒息的死亡威压与比比东最后那句偏执而困惑的低语,仿佛还在尘埃中萦绕不散。
月关和鬼魅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惊悸与不解。
教皇陛下今日的表现,以及她对前圣女的态度……那拥抱,那低语,那毫不掩饰的占有姿态……实在太过异常。
异常到让他们这等心腹,都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与悚然。
而被死神以如此矛盾而偏执的姿态回收的珍宝,未来的命运,已然笼罩在一片浓得化不开的、冰冷、炽热而又充满未知的阴影之中。
她的震惊与僵硬,尚未化为实质的思考,而比比东那不容置疑的怀抱与低语,如同最沉重的枷锁,已然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