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柠睫毛一颤，两颗豆大的泪珠砸下来。

意识到自己哭了，温柠手背一抬，快速抹去眼泪，抿唇看向窗外。

司机看小姑娘这隐忍的模样，不禁心疼，又提高车速。

温柠到医院时，陈岭还在急救室。

陈霜背靠长椅，抱膝蹲在那里，听到急促的跑步声，她稍稍有些反应，侧目望过去。

白炽灯亮的刺眼。

陈霜蹲在那里，小小一团，沉默安静，和往日截然不同。

温柠见到这幕，心疼又愧疚，忍住眼泪，跑过去把陈霜拽起来。

两人看着彼此，都未说话。

温柠看了眼显亮灯的急诊室，缓慢地坐在长椅上。

“不会有事的。”温柠说。

陈霜舌尖舔了舔干涩嘴唇，“老陈头撞到柜子棱角了，流了很多血。”

温柠掏出手机，“找疗养院要监控。”

陈霜搓了搓脸，“老陈房间里的监控，刚好今天坏了。”

温柠屏住呼吸，沉默许久，快要窒息时，她才轻轻呼吸了下，胸口跟着起伏。

“你说，为什么总是那么凑巧呢？”陈霜眼睛里红血丝很重，“只要我们不在，老陈就会出事，上次明明手术都确定好了，当天医生出事了。”

陈岭的心脏有问题，在安市等到了手术，医生当天从楼下坠落，警方介入，至今没没找到医生坠楼原因。

“到底谁在报复呢？”陈霜闭了闭眼，再睁眼，眼皮的褶皱又多了几层。

温柠把她抱在怀里，“没事的，我在呢。”

陈霜哽咽起来，双手压着眼睛，不让自己哭出来，老人告诉她，在医院哭不吉利，似是在给病人哭丧。

“柠柠，我怕……”陈霜词不成句，“老陈撑不过这次。”

“不会的。”温柠眼红了。

容棠在她小学时，不辞而别，是陈岭这个邻居叔叔护着她长大的，这么些年，她早就把陈岭当成父亲的角色了。

陈岭从部队下来时，身体还有治疗痊愈的机会，但他运气不好，先是碰上了顾劲秋，后碰上了温柠，俩孩子生活要花钱，他把钱都留给顾劲秋和温柠了，身体也耽误了治疗。

顾劲秋走的当天下午，陈岭就病倒了。

这么些年，顾劲秋没回安县一次。

而陈岭这里，顾劲秋也成了禁词，谁也提不得，他也明确表示，不想再见顾劲秋一面。

温柠拿开陈霜贴在脸上的手，轻轻地擦去她眼角的泪，“别哭了，一会儿老陈出来了，又要自责了拖累我们了。”

陈霜吸了下鼻子，“好。”

陈霜失魂似的望着急救室，嘴唇抿的泛白。

温柠和陈霜依偎在一起，眼底红红。

这样的场景，她们有很多次。

医院里人来人亡，充斥着希望，也弥漫着绝望。

温柠耳边一阵阵电流噪音划过。

良久，兜里的手机振动下，温柠闭了闭眼，滑开手机，翻出来新消息。

梁劲秋：【转账500元。】

梁劲秋：【今天的家教费用。】

手机屏幕刺的温柠眼底生疼，温柠视线往上，页面上提示一笔转账过期，温柠转给顾劲秋的医药费，他没收。

温柠收了转账，发送：【谢谢。】

随后按灭了手机。

手机又振动两下，温柠没理会，她盯着陈霜的侧脸看，不知怎地，看到陈岭的影子。

“陈霜。”她轻轻地叫。

“嗯。”

“如果有人报复老陈——”

“那就弄死他。”陈霜眼底忽然带狠，情绪也激动起来，“我他妈会不惜一切带教弄死他。”

温柠转移视线，安静地盯着地板。

“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陈霜忽然问。

温柠摇摇头，“没有，只是觉着老陈的运气很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