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柠眼底一片震惊,读懂陈霜暗示的眼神后,故作窘迫地拉裙子,“没怎么啊。”
“还撒谎呢,我和老陈都看到了。“
温柠情绪眼神拿捏的刚好,“就……追热点事件时,不小心摔了。”
“你还真当自己是新闻人了,追个热点事件这么卖力。”
温柠乖巧笑笑,跑过来,蹲在陈岭身边,“老陈,我腿都伤了,能不能不军训啊,我找导员请假,你给我签字呗。”
陈岭费劲儿弯腰,“我看看伤口。”
温柠做出极力拒绝的样子,“No,男女授受不亲。”
陈岭被她倔强样儿逗笑。
温柠:“反正我不管,我不军训啊,你作为家长,必须给我签字。”
陈岭:“好,不过你要不要考虑换个专业呢,做新闻对女孩来说确实辛苦,考虑下英语或法学这类专业呢?你文笔很好,心思细腻,日后走文学这条路的话,英语会对你有帮助,也可以借助法学专业,进入体.制内,把写小说当个兴趣爱好,总归不用辛苦跑新闻。”
温柠认真地听陈岭说完,执拗摇头,“老陈,我想写尽天下那些不为人知的英雄故事。”
陈岭沉默几秒,语重心长,“有时候英雄是被迫成为英雄的。”
光线移动了些,温柠白皙的小脸处在明暗之间,“但他们值得被人铭记。”
温柠故作轻松,“老陈,你答应过我的,你给我讲你之前的故事。”
以前,小温柠总缠着这个酷酷的邻居叔叔讲他的经历,陈岭不肯,又不忍心直接拒绝温柠,于是随便扯个理由打发她:“故事哪能随便讲,哪天你成为了大作家,我就和你讲。”
如今温柠已开始发表文章。
陈霜:“哎呀,老陈你就给她讲讲吧,要是作品爆火了,让温柠分一半稿费给你。”
温柠猛地点头,“我愿意,稿费全给你也行。”
陈岭翻了个白眼,“这是稿费的事情吗?还有啊,年轻人不要总想着暴富,还是要脚踏实地。”
温柠瘫在地上,目光偏向窗外,“你俩说,我什么时候才能写出让自己骄傲的故事呢?”
陈霜:“快了快了。”
陈岭沉默几秒,“你这个年纪,故事架构简单,文笔稚嫩是正常的事,你要珍惜这样的时刻,到了一定的年纪,这些全会消失的,想再拥有比登天难。”
陈岭建议道:“或许你可以从一个少年,或者一个少女的故事开始写起。”
温柠:“我在想想吧。”
午饭后,陈岭睡了。
陈霜和温柠并肩走出疗养院,两人沉默地经过长长的走廊。
走廊上,后院里,都是些老人,表情或忧愁,或欢喜,但不管怎么样,这里透露出一股暮气。
两个姑娘心情沉重。
陈岭如今四十出头,却暮气沉沉。
他颜值高,个头不低,温柠看过他年轻的照片,一身军装,身材挺拔,长相正气,如果被命运公平对待,此刻应该风光无限。
温柠和陈霜彼此心照不宣地不看彼此,默契地把痛埋在心底。
出了疗养院,陈霜找了个人少的地儿,点根烟,猛地抽了几口。
温柠坐在陈霜旁边,从她包里翻出烟,掏出一根。
陈霜笑笑,按动火机,咔嚓一声给温柠燃烟。
温柠穿条白裙,长发飘飘,小脸稚嫩白皙,很标准的清纯邻家妹妹。
陈爽短发,工装裤,无袖修身背心,手臂上覆有纹身,又酷又飒。
两人端在一起抽烟,画面给人无限遐想空间。
对街停下来一辆卡宴。
前排坐着顾劲秋和楼万勋。
顾劲秋偏头,勾唇望着吞云吐雾的俩女孩。
楼万勋饶有兴趣看着陈霜,“那短发女孩挺酷啊。”
顾劲秋没搭腔,视线中的女孩,抽烟竟这么熟练,她按灭烟,又给自己点了一根。
楼万勋话有所指,“温柠看不出来啊。”
顾劲秋阴阳道:“你要是能出来,能被绿成那样。”
楼万勋不乐意了,“能别恶心我了吗?谁他妈能想到那女的把人带回来,还被我撞见了!靠,那房子我再也没去过,已经打算便宜处理了。”
顾劲秋冷嗤一声,关了车窗,一脚油门离开了。
陈霜蹲的腿麻了,顺势坐下,头靠着温柠肩旁,眯眼看太阳,“好晒。”
温柠轻轻吸了下鼻子,“陈霜,我心有点慌。”
陈霜知道温柠说的什么事,“你说我们把老陈带过来,是正确的决定吗?”
温柠闭上眼,眼睛被太阳晒着,短暂地出现一片红,“我们俩不需要他,他就活不下去了。”
“也是。”陈霜揉揉温柠的头发,“那我们得慢一点长大。”
温柠笑笑。
陈霜过了会儿又说:“是你要慢点长大。”
温柠牵唇,空洞地看着前方,卷边的树叶有一搭没一搭地摇晃着,慢点快点长大又能怎样呢,这些年,该吃的苦头一点没少吃。
顾劲秋出省谈事,疗养院往前八公里就是高速公路,岔路口,他忘记转弯,上了另一条公路。
等楼万勋反应过来,已经来不及了,只能重新导航,等待下一个路口换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