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劲秋神色漫不经心,眼底带一点戏虐,散漫不羁地立在那里。
闻言,温柠内心隐隐失落。
她不是没幻想过两人重逢的场景,甚至一度觉着会很难看,会有言语羞辱。
意料之外,顾劲秋从始至终都很平淡。
与他而言,她就是有几分姿色,但这姿色不在他喜好内的学妹。
温柠后退,语调平平,“顾学长,不好意思,我没看到你。”
顾劲秋将校牌撂在楼万勋怀里,语气略带嘲讽,“同样的招数用两次啊。”
顾劲秋比温柠长四岁,他今天又穿的偏正式,温柠站他面前,小孩似的。
氛围被一旁看戏的人搅的暧昧。
楼漫忙着找灵感,也顾不上给温柠解围,她甚至有些期待,眼前高颜值的两人发生点什么。
温柠抿唇,做检讨似的,认真道:“那我以后不用这招了。”
这突如其来的乖巧,让顾劲秋眉头轻皱,嘴上却毫不留情,“没有以后了。”
温柠捏着裙摆的手不自觉收拢,指尖恰好戳到虎口的疤痕。
楼万勋开口:“顾劲秋你他妈要点脸,你追温柠,看人姑娘搭理你不。”
一同学抚摸着下巴,像是长辈指点因缘那般,“你俩看着确实挺般配的。”
楼万勋极力反对,“你眼瞎啊,别他妈乱点鸳鸯谱!”
另一同学说,“顾劲秋马上就要离校了,谈的话,也是异地恋了。”
这时,温柠的手机响了,她看了眼屏幕上的号码,默默地走远去接。
顾劲秋撩眼皮看一眼那纯白单薄的背影,飘逸柔软的长发散在她后背,冷冷清清的。
顾劲秋课程大三上学期已修完,第二学位的课程也已结束,他这半年不怎么回校,这会被人围着插诨打科。
温柠接完电话后,他们一群人聊的热火朝天,风华正茂的年纪,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青春独有的骄傲和无畏。
温柠凑近楼漫,打声招呼,告知自己有事先走了。
顾劲秋点了根烟,思绪沉沉,旁人围着的人,笑了一轮又一轮,唯独顾劲秋沉默地矗立在那里,无声地抽烟。
楼万勋注意到顾劲秋的变化,撞他一下,“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顾劲秋视线略过楼万勋,望向楼漫,冷不丁地问:“你们女孩长大后,性格会大变?”
楼漫被他突如其来的发问弄的懵了片刻,随后她大大咧咧地啊一声,“不会吧,我小时候就这性格。”
楼万勋接话:“我作证,她小时候就这样疯疯癫癫的。”
楼漫气的打楼万勋,“这叫活泼,活泼!”
顾劲秋重重地吐了口气,心不在焉地衔着烟。
楼漫发泄完后,继续回答顾劲秋的问题:“不过也有性格大变的,比如从小很活泼,但长大后沉默寡言,这种一般是被周围人长期打压,或者经历的磨难太多了。”
“也有小时候内向,经过周围人善意的感染,慢慢活泼开朗变社牛的。”
“性格这东西,有基因原因,更多的是环境产物。”
顾劲秋偏头吐了口烟雾,“懂的挺多。”
楼漫换了副乖表情,“所以,哪个姑娘的性格大变啦?”
“随口问问。”
-
疗养院内,温柠按照陈霜的消息找到陈岭的房间。
进去时,陈岭坐在沙发上剥橘子,陈霜坐在地上整理行李。
温柠深吸一口气,语调轻快,“老陈,我拍完啦。”
陈岭和陈霜同时看过来,陈霜看看温柠的小腿,伤口被她掩盖的很好,不会被陈岭看到。
陈岭身体不好,这几年几乎没出过院,长年吃药打针,人瘦成皮包骨头,精神状态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十岁多。
“柠柠回来了。”他笑的疲惫,拿起剥好的橘子递给温柠:“吃橘子。”
“好。”温柠结过橘子,掰开,先往陈岭嘴里塞了几瓣,“你先尝尝酸不酸。”
陈岭咬开橘子,眯眼笑,“甜得很。”
见状,陈霜把陈岭的外套重重地扔在地上,人往地板上一瘫,“老陈你偏心,这一路谁陪着你的?谁连口水都没喝,就在这给你整理衣服的?有吃的你怎么不第一时间想到我?“
陈岭投喂小狗似的,弯腰,稍微用力,将一个大橘子滑到陈霜那里,“给你给你。”
陈霜又把橘子滑回来,愤愤道:“我陈霜不受嗟来之食!”
陈岭又把橘子滑回去,“霜啊,叔求求你,把这个橘子吃了吧。”
温柠噗嗤笑出来,有这对活宝在,日子快乐不少。
温柠帮着陈霜整理行李,给他俩讲京大校园风光,还问他俩自己下篇小说的构思,陈岭陈霜积极发表意见,陈岭觉着温柠的构思可以更宏大一点,陈霜觉着温柠构思的某个人物不太有特色。
两人又吵吵起来,温柠早已习惯,充耳不闻,慢条斯理的整理陈岭的行李。
温柠没打算让陈岭在疗养院待太久,她觉着疗养院养老院这些专门针对老人的机构,缺乏烟火气和活力,陈岭不适合这样的环境,居民住宅会更适合,因而她只交了一季度的费用,让陈岭在这过渡一段时间,也给自己一段过渡时间,等他们适应京市的生活后,她就找一套合适的两居室,把陈岭从疗养院接回来。
温柠想,最好找一楼的房子,到时候陈方便推陈岭出去溜达。
陈岭的腿,两年前彻底废掉了。
温柠拿出从老家带来的毯子,铺在椅子和桌上,让阳光洒满毯子。
陈岭身体不能着凉,晚上要盖毯子的,如果晚上能盖章被阳光晒头的毯子,会让人感觉到幸福,温柠这样想。
温柠不停忙活,擦家具,铺床,摆放东西,爬高或抬手时,裙摆难免被带起来,伤口露出,陈岭恰好看到,他动动干枯的唇,终没说出任何关心的话,他现在是个废人,看到这姑娘被人欺负又能怎样呢。
陈霜看到这幕,吱哇乱叫,“温柠,你腿上的伤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