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怀予沉默。
“你说话!”蒋胜男声音发抖,“楚怀予,我问你,你也觉得我是那种人吗?!”
“胜男……”楚怀予终于开口,声音干涩,“有些事……解释不清。”
“解释不清?”蒋胜男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楚怀予,我跟你在一起这么久,我是什么人你不知道吗?别人说什么你都信,我说什么你都不信——这就是你所谓的爱?”
易冰清插嘴:“表哥,别跟她废话了。我们进去试婚纱吧,预约的时间快到了。”
她说着就要拉楚怀予走。但薛柔突然冲上去,一把抓住易冰清的胳膊:“你再说一遍?谁作风不正?谁跟领导睡一个房间?!”
“放手!”易冰清尖叫,“你一个做小三的,有什么资格碰我!”
“我就碰你怎么了!”薛柔用力一推,易冰清踉跄着后退,撞在橱窗上。玻璃“砰”地一声响,但没碎。
“薛柔!”楚怀予想拉开她。
但蒋胜男动作更快。她一把抓住楚怀予的手臂,声音冷得像冰:“楚怀予,你今天敢动她一下试试。”
楚怀予愣住。他从来没见过蒋胜男这样的眼神——冰冷,锋利,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趁他愣神的工夫,薛柔已经扑上去,抓住易冰清的婚纱——那是件试穿款,面料轻薄——用力一撕。
“刺啦——”
婚纱从肩部裂开一道口子。易冰清尖叫起来:“我的婚纱!你个疯子!”
她伸手要打薛柔,蒋胜男立刻挡在中间。两个女人推搡起来,楚怀予想拉架,却被蒋胜男猛地一推——
这一推用了全力。楚怀予猝不及防,向后倒去,撞倒了旁边的婚纱模特。模特是金属支架,倒下去时“哐当”一声巨响,连带撞翻了陈列架。婚纱、头纱、饰品散落一地。
婚纱店里瞬间乱成一团。店员尖叫着跑过来,其他顾客目瞪口呆。
易冰清还在尖叫:“报警!快报警!这两个疯子!”
蒋胜男拉起薛柔:“跑!”
两人转身就跑。高跟鞋敲击地面,发出急促的响声。她们冲出门,冲进人群,冲过马路,像两只惊慌的鹿,在城市的丛林里逃窜。
跑了不知道多久,直到肺快炸了,才在一个小巷子里停下。两人背靠着墙,大口喘气,互相看着,突然都笑了。
“你……你刚才……”薛柔笑得喘不上气,“你推楚怀予那一下……太帅了……”
“你撕婚纱……也够狠……”蒋胜男也笑,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可惜……可惜那件婚纱挺贵的……”
“管他呢!”薛柔抹了把脸,“反正赔不起,索性撕个痛快!”
两人笑成一团,笑得蹲在地上,笑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笑着笑着,薛柔突然不笑了。她看着蒋胜男,轻声说:“胜男,对不起……要不是我,你和楚怀予也许不会……”
“跟你没关系。”蒋胜男摇头,“没有你,也会有别的事。他从来就没真正信过我。”
她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走吧,回家。”
“回哪个家?”
“回我们的家。”蒋胜男拉起她,“我租了个两室一厅,够我们俩住。虽然不大,但干净,向阳,楼下还有菜市场。”
薛柔愣住:“你……什么时候租的?”
“你住院的时候。”蒋胜男笑了,“总不能让你出院没地方住吧?走,带你去看看。”
两人走出巷子,走进秋日午后的阳光里。阳光很好,暖洋洋地照在身上,把刚才的阴霾都驱散了。
路过一家奶茶店时,蒋胜男说:“喝杯奶茶?庆祝一下。”
“庆祝什么?”
“庆祝……”蒋胜男想了想,“庆祝我们重获自由。庆祝我们还有彼此。庆祝……从今天起,只为自己活。”
薛柔眼眶又红了,但这次没哭。她用力点头:“好!庆祝!”
她们买了奶茶,加了双倍珍珠,捧着热乎乎的杯子,继续往前走。街道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每个人都行色匆匆,有自己的故事,有自己的悲欢。
蒋胜男喝了口奶茶,甜得发腻,但心里是暖的。她想起楚怀予最后看她的眼神——有震惊,有失望,也许还有一丝她不愿承认的痛。
但那都不重要了。
有些人,有些事,过去了就是过去了。挽留不了,也不必挽留。
她转头看薛柔,薛柔也正好在看她。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胜男,”薛柔说,“等我身体好了,我们一起开个小店吧。卖花,或者卖奶茶,或者什么都行。”
“好。”蒋胜男点头,“不过在那之前,你得先把身体养好。从今天起,每天喝鸡汤,吃补品,不许偷懒。”
“遵命,蒋老板!”
两人笑着,闹着,慢慢走远。夕阳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错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而远处那家婚纱店里,楚怀予还站在一地狼藉中。他看着门口,看着蒋胜男消失的方向,心里突然空了一块。
易冰清还在哭诉:“表哥,你看她们!我的婚纱都毁了!我要告她们!让她们赔钱!坐牢!”
楚怀予没说话。他只是想起蒋胜男最后看他的眼神——冰冷,失望,决绝。
那个曾经笑着接过他的玫瑰,曾经在他怀里说“我很幸福”,曾经倔强地说“我就是要做我自己”的女孩,终于被他弄丢了。
店员在清理现场,婚纱模特被扶起来,破碎的饰品被扫进垃圾桶。一切都像一场闹剧,开始得突然,结束得仓促。
而生活还在继续。有人离开,有人留下,有人在破碎中寻找新的开始。
楚怀予掏出手机,打开相册,翻到求婚那晚的照片。照片里,蒋胜男在他怀里,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他看了很久,然后按下了删除键。
有些路,走错了就是走错了。回头太难,不如向前。
只是那个向前,再也没有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