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说说!”林琛赶紧投降,“其实就是我们想组织一次红色教育基地参观,需要你们局出个函……”
十分钟后,蒋胜男记下要点,公事公办地说:“我会向领导汇报。有消息通知你。”
“等等。”林琛叫住她,“蒋胜男,我是真的想跟你道歉。上次车祸的事,我酒驾,我混蛋。后来我去做了半个月交通志愿者,也去血站献了血——算是赎罪。”
蒋胜男有些意外。她转头看他,发现他脸上那种玩世不恭的笑容不见了,眼神很认真。
“哦。”她干巴巴地说。
“还有,我不是纨绔子弟。”林琛抓抓头发,“虽然家里确实有点钱,但我有正经工作,也没乱搞男女关系。上次追你……方式是不对,但我真心觉得你特别,想认识你。”
“我有男朋友了。”
“我知道。”林琛苦笑,“我打听过了,楚怀予,青年才俊,比我强。我认输。但工作上的事,咱们能正常往来吧?我保证不越界。”
蒋胜男看着他,突然觉得这人也没那么讨厌。她点点头:“工作可以。”
“谢谢。”林琛松了口气,“那……再见?”
“再见。”
蒋胜男回到办公室,手机震动起来。是楚怀予发来的餐厅定位,附带一句:“今晚我生日,赏个脸?”
她嘴角不自觉扬起。回了句“准时到”,然后看着窗外发呆。
这几个月像场梦。她换了工作,换了住处,换了一种生活节奏。还有楚怀予——那个曾经只在易冰清炫耀中出现的“完美表哥”,现在成了每天跟她道早安晚安的人。
他会记住她生理期,提前备好红糖姜茶;会因为她随口提了某本书,跑遍半个城市找绝版;会在加班夜突然出现在单位楼下,手里提着热乎乎的宵夜。
蒋胜男不是铁石心肠。只是她习惯了一个人扛,突然有人要分担,反而不知所措。
“小蒋,下班了!”同事的招呼打断她的思绪。
蒋胜男收拾好东西,对着洗手间的镜子补了补口红。镜中的女人眉眼依旧英气,但眼神柔和了许多。
也许,试着相信一次,也没什么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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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宴设在楚怀予朋友开的一家私房菜馆。蒋胜男到的时候,包厢里已经坐了好几个人——除了楚怀予的几个发小,还有易冰清。
四目相对,空气瞬间降温。
“冰清也来了啊。”蒋胜男尽量自然地打招呼。
“怎么,我不能来?”易冰清晃着红酒杯,“今天可是我表哥生日。”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易冰清放下杯子,声音抬高,“蒋胜男,你手段可以啊。几个月时间,把我表哥哄得团团转。下一步是不是就该见家长,谈婚论嫁了?”
包厢里安静下来。楚怀予皱起眉:“冰清,好好说话。”
“我怎么没好好说话?”易冰清站起来,“表哥,我就是不明白,她蒋胜男有什么好?论家世、学历、长相,哪点配得上你?你知不知道她接近你就是为了——”
“易冰清!”楚怀予厉声打断,“你再胡说八道,现在就出去。”
易冰清愣住。从小到大,表哥从没对她说过重话。她眼圈一红,抓起包就往外冲。
蒋胜男拉住楚怀予:“我去吧。”
走廊尽头的露台上,易冰清正趴在栏杆上哭。蒋胜男走过去,递了张纸巾。
“不用你假好心!”
“我没假好心。”蒋胜男靠在栏杆上,“易冰清,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但你想过没有,你这样做,最难堪的是你表哥。”
“我是为他好!”
“什么是为他好?”蒋胜男转头看她,“替他做选择?替他判断谁合适?易冰清,你表哥三十岁了,他不是小孩子。”
易冰清擦掉眼泪,冷笑:“你说得真好听。那我问你,你敢说你跟我表哥在一起,没考虑过他的家庭条件?”
“考虑过。”蒋胜男坦然承认,“我又不傻。但易冰清,如果我只图钱,为什么不选更直接的方式?为什么要辛辛苦苦考编,每天朝九晚五?我大可以像有些人那样,找个年纪大的,一步到位。”
易冰清语塞。
“我喜欢你表哥,是因为他尊重我。”蒋胜男声音低下来,“他从不觉得我强势是缺点,不要求我改变性格迎合谁。他会认真听我说话,哪怕我说的是工作上的琐事。这种尊重,比钱珍贵多了。”
夜风吹过,带来远处城市的喧嚣。两个女孩并排站着,第一次没有剑拔弩张。
良久,易冰清小声说:“我……我只是怕他受伤。”
“我也怕。”蒋胜男笑了笑,“感情本来就是冒险。但因为他值得,所以我愿意试试。”
包厢门推开,楚怀予走出来。他看着露台上的两个人,小心翼翼地问:“聊完了?”
“完了。”蒋胜男走向他,“寿星公,蛋糕还没切呢。”
易冰清慢吞吞跟上来,经过蒋胜男身边时,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你要是敢欺负我表哥,我不会放过你。”
“放心。”蒋胜男说,“只有他欺负我的份。”
回到包厢,气氛重新热闹起来。切蛋糕时,楚怀予偷偷握住蒋胜男的手,在她耳边说:“谢谢。”
“谢什么?”
“谢谢你愿意面对冰清。”楚怀予目光温柔,“我知道她不好相处。”
蒋胜男看着蛋糕上摇曳的蜡烛,轻声说:“楚怀予,我会努力让你身边的人接受我。但你也得答应我,如果有一天你觉得我们不合适,要直接告诉我。”
“不会有那一天。”楚怀予握紧她的手,“蒋胜男,我不是一时冲动。我考虑得很清楚。”
蛋糕烛光映着他们的脸。蒋胜男想,也许这就是成年人的感情——不再是不顾一切的狂热,而是明知前路有荆棘,仍愿意并肩前行的小心翼翼。
易冰清坐在对面,看着表哥给蒋胜男夹菜,看着他们相视而笑,心里那点不甘渐渐淡去。她想起母亲说过的话:“感情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你觉得好的,未必适合他。”
也许,她该试着相信表哥的眼光。
生日宴散场时,楚怀予送蒋胜男回家。车上电台放着老歌,女声慵懒地唱着:“要是能重来,我要选李白……”
“今天冰清的话,你别往心里去。”楚怀予说。
“不会。”蒋胜男看着窗外,“她只是太在乎你。”
“那你呢?”楚怀予突然问,“你在乎我吗?”
蒋胜男转头看他。街灯流光掠过他的侧脸,那双总是含笑的眼睛此刻写满认真。
“在乎。”她说,“所以才会紧张,才会患得患失。”
楚怀予笑了。他把车停在路边,倾身吻了吻她的额头:“那我们扯平了。我也紧张,也患得患失。”
那一刻,蒋胜男忽然觉得,所有的不安都值得。因为真心换真心的概率纵然不高,但一旦遇上,便是黑夜里的星光,足以照亮前路。
而城市另一隅,易冰清躺在床上刷朋友圈,看到表哥刚发的合照——他和蒋胜男并肩站着,背后是生日蛋糕。配文很简单:“最好的礼物。”
她盯着照片看了很久,最后点了赞。
放下手机时,她想起大学时蒋胜男在辩论赛上的样子。那个女孩站在台上,言辞犀利,眼神明亮,让对手节节败退。
也许,这样的女孩,才配得上她优秀的表哥。
易冰清拉上被子,在黑暗中轻声说:“算了,只要你对我表哥好。”
窗外月色清明。这座城市的夜晚,有人和解,有人相爱,有人学会放手。而所有故事的走向,都指向同一个真理:真正的感情从来不是占有,而是即使心有不安,仍愿意给对方选择的自由。
因为爱不是把对方攥在手心,而是并肩站在风里,相信彼此都不会先松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