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lly看着面前空白的墙壁,原本那里挂着的巨型油画已经被搬走了。
她轻声说:“也不全然。”
时掇疑问地看着她。
Elly沉默了一会儿,道:“我希望我可以更自由。”
时掇不知她什么意思:“怎么样算是更自由?”
Elly道:“要有更多的话语权。不能处处受制于人。” 她指了指面前空着的墙壁,“画自己想画的东西,签想签的画廊。”
“现在的画廊,你不满意吗?”
Elly侧头,微微一笑,直言:“太商业了,没什么意思。” 她看了眼时掇,说,“那天你说的很对。其实我的画,连我自己都不喜欢。”
时掇回想了一下。在“光,灵”的答谢宴上,她和裴聊天,说自己并不喜欢Elly的作品。她果然全部都听去了。
Elly朝时掇一颔首,离开了这个展厅。时掇也站起身来,躲到了柱子后面。这样可以很好地观察人群。来展厅的大多是艺术家,策展人和其他“光,灵”的工作人员。画廊本身的员工到的却少。时掇试图找到那张熟悉的脸,却始终无果。李清瓷也没来。
一直到她都快要放弃的时候,身后轻轻被人拍了一拍。
她猛地回头,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她遏制住自己走的更近的冲动,让二人的距离停留在半米。
“你怎么来了?” 姜愚声音平平,听不出是喜是怒。
时掇顿时又惶然起来,不知她是什么意思。
“想过来看看。”
姜愚声音含了几分笑意,揶揄她道:“你知道这是什么?你就过来看看?”
时掇疑惑道:“不是画廊的聚会吗?”
姜愚点点头,做出了然的样子,轻声说:“噢,是这样吗?” 她走过来,站在时掇身边,插着裤兜,悠然问她:“最近怎么样?”
那口气好像她们只是一阵子没有聊过天的普通朋友。
时掇知道她不是和她闲聊。如实汇报了和裴的进度,和李清瓷的工作。
裴又一次邀请她去西罗,借着工作的由头,去见客户。李清瓷那边,已经完成了大致的石膏模型。
姜愚点点头,说:“挺好。”
二人无言地站了一会儿。
时掇开口:“怎么邀请李清瓷不邀请我?” 她笑着,十分努力地做出调侃的样子来。但问出这话已经耗费了她所有的心神,以至于那个笑容最终僵在了脸上,显得有些苦涩。
姜愚没有回答。
时掇看着她,几度想说些什么,催促她回答。但却最终也只是收回了视线,转而看回来往的人群,自顾自岔开话题:“哎,你瞧那边怎么有人在摸画……”
姜愚打断她,声音平平:“今天撤展,来的都是‘光,灵’的工作人员。没有邀请你的道理。”
时掇一愣。这才明白过来。“光,灵”确实在昨天闭展。之前李清瓷说画廊聚会,原来是在逗弄她,她竟然也全信不疑。她脸一热,道:“我弄错了,对不起……”
姜愚道:“既然来了,就去帮忙吧。” 她指了指一边,“去找陆老师,帮她做做核对吧。”
时掇连连点头,忙不迭地跑到陆顽旁边。帮忙做起清点。
陆顽是画廊管理层里脾气最坏的一个。时掇几度瞧见她不耐烦地皱眉,手上的清单捧得愈发战战兢兢。
等核对完,艺术家已经走得差不多,其他工作人员也将剩余的画包装好。时掇去帮忙将标牌、文字板取下。等到收得差不多了,已经快凌晨了。
姜愚从门外进来,提了声音,道:“大家辛苦了。” 她手中拿了一叠披萨盒,放在木箱上,摇了摇手,“点了披萨,有没有人要吃?”
众人欢呼起来。一拥而上。
“诺,这几盒是给肉食动物的……”
“这里是纯奶酪的……” 姜愚朝其中一个工作人员点头,“阿布你不吃披萨,我给你点了沙拉……”
那个被叫做阿布的女孩笑着接过:“ 谢谢老大!”
众人忙了一晚,纷纷盘坐在地上,狼吞虎咽。
时掇站在人群的外围。等到姜愚照顾完众人,抽身出去,才瞧见她自己站着,有些讶然,说:“去吃点东西吧。”
“我不饿。” 时掇有些不好意思,莫名其妙跑来,还蹭吃蹭喝。
姜愚看了她一眼。
“那你过来,我有话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