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寂静中,门外甬道突然传来兵刃相交的刺耳锐响,以及惊弦一声短促的厉喝:“有刺客!”
师芜雀眼神骤凛,反应快如闪电,一把将祝西落拉至身后,另一手已按上腰间软剑。然而,不待他破门而出,木门便“砰”地一声被巨力撞开,数道黑影如鬼魅般涌入,刀光凛冽,直取师芜雀要害!
对方显然有备而来,人数众多,攻势又狠辣刁钻,瞬间将不大的密室变成了生死战场。师芜雀与惊弦虽武艺高强,但空间狭小,又要护着毫无武功的祝西落,一时间竟被逼得险象环生。
混乱中,一道寒光自侧面诡异角度袭来,目标正是师芜雀,此时的他因格挡前方攻击而露出空门。
电光火石之间,祝西落几乎未及思考,身体已先于意识行动——她猛地用力将身前的师芜雀向旁推开!
“呲——”
利刃划破衣袖,祝西落只觉得左臂一凉,随即传来一阵刺痛。
她低头瞥见一道一寸长的伤口,正渗出血珠,若非她推开了师芜雀,这一剑本该刺入他的后心。
“落落!”师芜雀回头瞥见这一幕,目眦欲裂,周身杀气暴涨。剑势如狂风骤雨般展开,瞬间将两名刺客逼退,反手一剑便结果了伤她之人。
“我没事,只是划伤。”祝西落稳住身形,右手按在伤口上,声音刻意保持平稳,好让他能安心对敌。
师芜雀闻声,目光在她面上一扫,确认她神色如常、确无大碍后,那份瞬间揪紧的心才略微一松。
他手腕一震,剑指面前还剩几个负隅顽抗的刺客。
“一个不留。”他声音冷得如同九幽寒冰。
在暴怒的师芜雀和惊弦的联手绞杀下,剩余的刺客很快便被清除干净。
危机暂时解除,祝西落想问些关于刺客的信息时,突觉一阵天旋地转,双腿一软,向下倒去。
“落落!”
师芜雀反应极快,在她倒地前一刻已将人稳稳接入怀中。他低头看去,心头猛地一沉——只见那道原本浅显的伤口周围,皮肉竟已开始隐隐发黑!
“剑上有毒!”他声音骤寒,当即立断,撕下衣摆内衬紧紧扎住她伤口上方的胳膊,试图延缓毒性蔓延。那小心翼翼的动作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
他的指尖因后怕而微微颤抖,声音却异常沉稳:“忍一下,我们立刻回庄。惊弦速去寻大夫,快去!”
惊弦领命,立刻如离弦之箭般冲出密室。
而此时,惊风也解决完外面的刺客,进到密室中。
祝西落靠在他怀中,因失血和毒素而有些眩晕,却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传来的、失了节奏的剧烈心跳,以及那揽着她的、坚定无比的手臂。
“那幅画……”她虚弱地提醒。
师芜雀会意,小心地将画卷起收入怀中,又将那沉香木画筒也一并带上。他打横将她抱起,对惊风下令:“清理干净,查清来历。”
“是!”
他抱着她,快步踏上石阶,走向洞口透下的微光。地底的秘密已然揭开一角,而随之而来的危险,也让前路的迷雾显得更加浓重。但此刻,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怀中的这个人,绝不能有事。
*
清麓别庄内灯火通明,人影惶惶。
庄内的老管家福伯急得团团转,请来的几位大夫却都在诊脉后摇头叹息,不是无解之毒,就是性命难保。
师芜雀立在床榻边,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玄色衣袍下攥紧的拳背青筋暴起。榻上的祝西落脸色苍白如纸,唇色却隐隐发紫,左臂上的伤口虽已重新包扎,但那不祥的黑色毒素仍在缓慢蔓延。她意识模糊,额上沁出细密的冷汗,似乎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
惊弦快步进来,声音发紧:“主子,城中稍有名气的大夫都请遍了,都......都束手无策。”
师芜雀攥紧的拳指节泛白,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怒意与一丝几不可察的慌乱。他从未有过这般无力的时刻,纵使他权倾朝野,此刻却连一个人都护不住。
就在这令人绝望的沉寂中,院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惊风的厉喝声响起:“站住!什么人!”
一道清越却带着几分疏离的声音回应:“让开。”
师芜雀眼神一凛,示意惊弦守着榻前,自己快步走出房门。
只见院中,惊风正横剑拦在一个身着月白长衫的男子面前。那男子身形修长,面容清俊,看上去不过三十余岁,眉眼间却凝着与年龄不符的淡漠与沧桑。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睛,清澈却深不见底,仿佛看尽了世间百态,再无甚能激起波澜。他肩上挎着一个半旧的青布药箱,周身散发着淡淡的药草清香。
“主子,此人......”惊风刚要禀报。
“午先生!”跟在师芜雀身后出来的福伯却惊喜地叫出声,连忙对师芜雀解释,“施公子,这位是午源午先生,是小姐的授业恩师,医术极高明的!快请先生进来看看小姐吧!”
师芜雀闻言,深深看了午源一眼,抬手示意惊风退下。
他也认出了来人——药境谷谷主的师弟,午源。一个医术超绝,却性情孤僻,行踪飘忽的奇人。
午源并未理会这番对峙,甚至没有多看师芜雀一眼,径直越过众人走向房门。当他看到榻上祝西落苍白痛苦的面容时,那万年不变的淡漠神情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