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刚聊没几句,隔壁病房的小姐姐就探头出来,八卦值拉满:“哟,小哥哥们,这是在拍深夜青春偶像剧呢,还是在筹备什么‘失眠互助小组’?”
林亦尧一本正经:“都不是,我们这是全国失眠杯双人组预赛。”
小姐姐笑着缩回去,顺手关门,给他们留足了“舞台空间”。
笑声一散,安静又慢慢爬回来。
心电监护滴滴作响。
陆霁盯着天花板,声音突然掉了八度:“亦尧,你说……我这次,是不是可能回不去了?”
林亦尧还没喝完一口奶茶,差点呛住:“……你这嘴,一开口就阴间台词。”
他把奶茶放到一边,扶着床沿坐下来,双手交叉、表情严肃,像要开家庭会议:“经过本院——哦不,本人多年跟学霸朝夕相处的临床经验来看,你目前的状态,属于——矫情过量,悲观中毒。”
陆霁:“……”
“放心吧,”林亦尧一本正经,“天要是真塌了,我先给你当防盗门;地要是陷了,我先掉下去给你试坑深;你要真变废人,我就增肥两百斤给你当移动靠垫。”
他总结:“怎么着,你都是稳赚不赔。”
陆霁被他这套“病友保险套餐”噗地笑出来:“好,有担当,未来奶爸式护体。”
气氛缓和下来,林亦尧掏出手机,叭叭发了一串表情包——【极限仙女棒】、【打不死的小强】、【今日份续命甜品】
最后附上一句:
【林亦尧】:今晚开通陪聊无限时套餐,你睡着为止。
陆霁回了个打滚的表情,又甩了个“好”字过去。
护士查房的时候,推门进来,不仅得帮病人量血压,还得顺便忍笑:“你们俩,小点声啊,别把心电监护器都说乐了,待会儿报警,吓着医生。”
第二天一早,医院走廊已经热得跟人间蒸笼,消毒水味儿和早餐车上的稀饭味儿混一起,谁闻谁清醒。
林亦尧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外套穿得像刚从被窝里直接套出来的睡衣。
他蹲在病房的沙发上打盹,头一会儿往左倒,一会儿往右歪,整个人像个快没电的点读机。
等陆霁检查做完推出来,人都虚成了一个影子。
林亦尧蹭地蹿起来:“哎——状态红色预警!你这脸色,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在医院实习当鬼呢。”
陆霁瞥了他一眼:“你自个儿照照玻璃,你那黑眼圈已经能报考熊猫保护区了。”
“行,我们互不嫌弃。”
林亦尧挽着他的胳膊,往外走,“先回家做‘伪装学霸练习’。白天我们是‘身体健康,认真学习’的阳光青年,晚上你继续偷偷跟安眠药谈恋爱,我坐边上当裁判。”
“你这是把我往综艺节目那条路上送?”
“对,你是《我和我的内科医生》第一期特邀嘉宾。”
“那你呢?”
“我啊——固定嘉宾,负责吐槽。”
两个人一边走一边怼,怼着怼着,心里的那点沉重就像病房里的垃圾袋,被一路扔出了自动门。
晚上。
林亦尧洗完澡,裹着家里的旧T恤,随手给家里电话拨了个过去——按理说这个点,林妈妈不是在给新员工开小灶,就是在厨房敲锅碗。
结果电话那头只有冷冰冰的“嘟——嘟——嘟——”,像极了考试系统里那句:本次考试已结束,请放下笔。
“……怎么没人接?”
他皱了皱眉,又打了一次。
还是没人。
林亦尧心里咯噔一下,嘴上还在强撑:“行啊老林,你这闹消失的技术可以去选美了。”
陆霁看他脸色变得不太对劲,从书桌那边抬头:“怎么了?”
“家里电话不通。”
“可能在忙?”
“我妈这种人,忙也会接电话骂我两句。”
——这句是真理。
陆霁想了想,直接伸手把手机拿过去,飞快翻出林妈妈单位的电话,打过去。
“您好,这里是××办公室,请问——”
“您好,我是某某,想问一下,今天老林是不是加班了?”
那头沉默了一秒,声音莫名有点发紧:“林委员今天……没来上班。”
“没来?”
“对,上午请了假,后面就……”
后面的话他没听清,脑子里只剩下“没来上班”四个大字,像有人拿喷漆在他脑门上印了一下。
林亦尧看着陆霁的表情,一下子站直:“怎么说?”
陆霁挂了电话,简短道:“你妈今天没去单位。”
空气唰地一下凉了。
林亦尧硬撑着挤出一句:“可能去别的地方开会?……可能临时有事?”
他的话说到一半,声音就已经开始打抖。
“走。”陆霁拿起车钥匙,“先去家里。”
楼下停车场冷得跟冰窖。林亦尧上车的时候,手抖得连安全带都扣不上,扣了三次才“咔哒”一声成功。他狠狠抹了一把脸,努力装镇定:“你……你慢点开,别出事。”
“我知道。”
陆霁一脚油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