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江雪叹了口气:“可惜我能力有限,救不了所有人,能救一人总归也是好的。我愿意帮你,可是我也不喜欢勉强。董姑娘,你不是谁的附庸,公主有心救你,你又是如何想的呢?若你执意要做忠仆,永远留在公主身边,我也不勉强。”
董娅柔看了看高絮,随后咬牙对戚江雪道:“我愿意出去。求姑娘救我!”
高絮欣慰地笑了笑,期盼地看向戚江雪。戚江雪点头:“好,那便开始准备吧。”
不一会儿,两人皆易容。董娅柔扮的禁卫副统领有些矮,戚江雪往她的靴子中又垫了几层棉花。
“只能勉强这样了,好在有夜色遮掩,应当不会太引人瞩目。你的声音没有经过伪装,切记不要开口说话。”戚江雪嘱咐着,董娅柔紧张地不住点头。
“还有,我现在成了你便不能再出去了。我只能将你送到浣衣所的大门,”戚江雪又补充道,“你出了浣衣所去我告诉你的这个民居,那里有人会接应,并送你出城。之后你要走下去,就只能靠自己了。”
董娅柔深吸一口气:“多谢姑娘,我明白了。无论如何,我都会好好活下去。”
她说完走到高絮面前,跪下来磕了三个头。
“公主,奴婢这就去了。”
高絮的笑容如一朵转瞬即败的花儿。她无力去扶董娅柔。只能强忍悲痛道:“走吧,好好活着。若能回到大绥,再替我看看故土。”
戚江雪将董娅柔扶了起来,“事不宜迟,我们走吧。”
高絮对着戚江雪俯了俯身,突然问道:“高絮多谢姑娘恩情,姑娘可愿意告知姓名?”
戚江雪对她笑了笑:“我叫戚江雪。”
高絮想了想,问:“是金城戚家的人吗?”
戚江雪没有正面回答,只道:“前凉州节度使正是先父。”
高絮点头:“果然虎父无犬女,皆是忠良之辈。”她说完就靠在了床上,目送着她们离开。
告别了董娅柔,高絮仅剩的一丝念想也没了。
她闭上眼,在睡梦中回到了儿时的过往。那里有宽容的父皇,温柔的母妃,慈爱的乳母和宫廷的流光。她的灵魂渐渐脱离沉重的躯壳,化为轻羽,在风中飘摇而上。
戚江雪扶着董娅柔慢慢走了出去,看上去就像是在扶着喝醉的副统领。掌寝女侍远远看了一眼,没有多加在意。
来到门口,戚江雪站住高声道:“大人慢走。”
董娅柔收回有些颤抖着的胳膊,对戚江雪颔首,随后摇摇摆摆地走到大街上,越来越远。
见戚江雪一直站在这里,女侍走了过来:“第一次伺候爷们儿吧。别舍不得了,以后多的是机会,赶紧回去。”
戚江雪收回视线,开口问道:“二皇子会来这里吗?”
女侍不屑:“想巴着二殿下,早干什么去了?”
戚江雪淡然开口:“主子的事由不得我。”
女侍冷笑:“你那主子不识好歹,活该。能留下命已经算是殿下宽厚了。他既然把你们丢到这里,你就别再指望了。你当这是什么地方?从明日开始,你们白日里要浣洗衣物,至于晚上,就看有没有大人能看得上了。”
戚江雪又问:“这里最受宠的绥女是谁?我与她比又如何?”
女侍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女子。
看不出来,这还是个有上进心的。不过也好,总比那些要死要活的省心许多。这女子看着与那绥国公主有几分相像,说不准以后会怎样。
“你是不错,但比起那个姓施的婢女还差些。”女侍的语气听不出喜恶,“她已经被左将军看上了,想来很快就会被接出去。”
姓施的,会是施悠悠吗?戚江雪问道:“可否让我见见她。我想……请教些问题。”
女侍沉下脸:“有什么好问的。快回去!”
戚江雪不再说话,女侍站在后面目送她走入屋中。
甫一开门,戚江雪就感觉到了某种气息。她来到床前,看到高絮闭目躺在床上,双手合十放在胸口。而那胸口没有丝毫起伏。
她伸手探了探,果然,高絮死了。
戚江雪眼睛有些酸胀,她与高絮只于今日一见,也止于今日一见,一见即诀别。
没有什么好整理的,高絮直到最后也保持着容颜的整洁。
戚江雪打开门,慢慢走了出去。
女侍见到她出来有些诧异,刚想呵斥,就听她开口道:“公主归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