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念一起,樊孟止转瞬来到了潭水之上。他习贯地飘至上空,立时就看见一颗参天雪松屹立在不远处。那雪松形体之巨大,在临近腊月的天气里,依旧是枝繁叶茂,苍翠茂盛。细看下,仿佛还能看见每一片枝叶上,有灵气缭绕不断,有少许芬芳四溢,宛如神仙仙木。
原以为这雪松够惊奇了,谁知樊孟止转眼向四周看去,发现其余的地方,竟全都是童土之地。
在这片贫瘠的土地上,挨挨挤挤的布满了许多大小不一的池潭。樊孟止粗略看了一下,这样奇特罕见的布局,大约向外蔓延了四五里。看得越远,视线越是模糊。尽头似有浓雾弥散,便不清出路在何方。
樊孟止想再看清楚一些,便跃至更高处,当越过了那颗雪松的高度,一面巍峨的崖壁突然进入了他的眼帘。
他震住了,只因壁上刻着一尊庄严肃穆的人形石塑;石塑身侧的两旁,还追随着四尾形似水兽的妖魔,正举止亲昵地挨着崖壁上的人。
单单看这石塑,樊孟止一开始还认不出是哪位尊者。不过,能这样怡然自得的与众妖魔嬉戏玩耍。
这样的人,也只有那位了。
阎一清,这个名字在樊孟止记忆里浮了出来。
此人是远古八门仙尊之尾,尊号——无昊祖师。在几大仙尊位列中,他是年纪最小的;在众家仙门中,也是最特立独行的。
樊孟止失神地低语:“他的塑像能出现在这里,那么这个地方,想必就是武门的地盘了。”
如此说来,那些被囚困在此地的女子,也是武门所为?樊孟止不敢想象这帮人到底在密谋什么。他心急地降落下,就看见阿晨在后跟了上来。
阿晨才清醒,就感到左手手臂一阵发疼,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勒住,正疑惑,卧月的手就搭了过来,按住了他疼痛的手臂,露出了一抹意味不明的笑,道:“逃生咒?”
经此提醒,阿晨立即将袖口往上一堆,果然,一个圆形印记的黑色符文在显。
樊孟止目不转睛地望着,心在想:“恐怕是昨晚一时大意,让人钻了空子,动手脚下了咒。此刻,有人正在催动法咒。从阿晨咬牙忍受的样子来看,他大概是不愿让旁人看见自己狼狈的模样。只可惜,再怎么挣扎,也是无用啊。”
看着额间沁满汗珠的阿晨,卧月略带愁容,一副玩味的脸上瞬间就布满了阴沉,冷冽的目光中起了杀意,被阿晨余光尽收眼底,他心头一怔,不由得毛骨悚然起来。
这是他第二次感受到,这人冷颜不笑时,总能给人一种不可亵渎的气势,严肃??又威严,让人望而生畏;就连飘在上空的樊孟止,也深有感触。
樊相晨一时盯住了,直到手臂传来一阵冰凉感,他才微微一震,看见卧月正在给印记灌注灵气。可这类逃生咒只有施咒者才能解。想不到他要做什么,又阻止不下。仅过了片刻,卧月徒然收了手,一边舒展着五指,一边将目光投向了潭面上。
经他这番操作,阿晨手臂上的疼痛感已然消失,与此同时,安静的潭面上,缓缓冒起了水泡,紧接着,几个仓促的身影齐整地突然从潭面一跃而出。
是文誉和武门的三位长老——确切的说,是他们的神魂!
樊孟止、阿晨面色一僵,均联想到了此前,少年打出的那一掌。
这招是“斗转星移”吗,很像是妖界禁术。
这人利用对方施法的衔接,喧宾夺主,强行将人元神拉入壁画,事情变得愈加复杂了。
卧月眯起了眼睛,略感失望:“怎么是你们。”忽尔又笑脸相迎:“怎么只有你们。”
众人一时语塞,望着精神奕奕的少年,明显有些难以置信。
樊孟止猜测卧月的用意,是要引人围观这段记忆。
然而,这算是阿晨的幻境吧,外人怎么说来就来,难道是那只鸟放进来的?樊孟止在心中呼唤复复,却迟迟得不到回应。跑哪儿去了。
他又开始担心阿晨的样貌,好在这几位没有见过前世的樊孟止,应当是认不出他。
卧月道:“认出这是什么地方了吗?”
宁川看了一眼附近的山绕,惊愕道:“是荷藻渠。”他确信无疑地看向端木东零:“是恒山的荷藻渠!”